第(1/2)页
表嫂的惊呼声还在堂屋里回荡,林夏已经攥着那张染了铅粉的药方冲到了巷口。
黑色轿车的引擎还在低鸣,车窗降下的时候,专家的侧脸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去上海的船票在副驾。”
她钻进车里的时候,衣角扫过座位下的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枚银质徽章,上面“医学会”三个字被磨得发亮。
“老银匠的徒弟在上海开了一家西医馆。”
专家转动方向盘,轮胎碾过表嫂追出来的布鞋:“他手里有完整的铅毒图谱。”
车窗外的槐树叶越来越密,林夏展开那张老银匠的照片。
指尖突然触到照片背面的刻痕,是一朵极小的狗尾巴花,与银簪的纹样如出一辙。
船行第三日清晨,林夏被甲板上的争执声吵醒。
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在抢一个药箱,西洋镜般的听诊器摔在地上,铜喇叭口沾着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中医的脉都摸不准,还敢来上海?”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踢开地上的脉枕:“张院长的晚宴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林夏的药箱突然被撞了一下,里面的银针在锡盒里轻响。
她弯腰去捡滚落的脉枕,看见那男人胸前的徽章——和专家给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位小姐也是来参会的?”
另一个矮胖医师突然转身,山羊胡上还挂着咖啡渍:“在下是仁济医院的周谨行。”
金丝眼镜嗤笑一声:“怕是来见识世面的吧?听说有些乡下大夫,连西医的血压计都认不全。”
他的皮鞋踩过林夏掉在地上的处方笺:“张院长最恨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林夏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三指搭在寸关尺上的一瞬间,男人的脸色猛地变了:“你干什么?”
她指尖的力道渐沉,摸到浮脉底下潜藏的涩感,像有细沙卡在血管里。
“周医师的肝脉有些淤滞。”
她松开手的时候,看见对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药瓶,标签上“肝油”二字被汗水洇得发皱。
船靠岸的时候,周谨行已经换了一副脸色,非要替林夏拎药箱:“张院长的晚宴七点开始,我带你去见他。”
黄浦江的风卷着煤烟味扑过来,林夏看见码头的广告牌上,张院长的肖像旁边写着“中西医学融合研讨会”,照片里的老人戴着圆框眼镜,胸前挂着一串紫檀木佛珠。
晚宴设在和平饭店的宴会厅,水晶灯照得满桌银器发亮。
林夏刚找到空位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酒杯:“这位就是从南方来的林医生?”
张院长拄着龙头拐杖走过来,佛珠在腕间转得飞快:“听说你能从脉象里看出铅毒?”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停了。林夏注意到角落站着一个穿马褂的老人,山羊胡梳得一丝不苟,指间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张院长是在说笑。”
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老朽行医五十年,还没见过谁能单凭搭脉断出重金属中毒的。”
周谨行赶紧打圆场:“这位是德仁堂的顾老先生,专治疑难杂症的。”
他给林夏使了一个眼色:“顾老最讲究脉理正宗。”
顾老先生突然抓起桌子上的银壶:“既然林医生这么有本事,不如我们切磋一下?”
他往空碗里倒了一些酒:“就以这壶里的东西为题,谁能摸出饮酒者的脉象变化,就算谁赢。”
林夏的指尖还残留着仓库银锭的寒意。她看着顾老先生把银壶递给侍者,突然注意到老人端杯的手在微微发颤,袖口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
“晚辈不敢班门弄斧。”
她刚要推辞,张院长却按住她的肩膀:“医学本就该互相印证,林医生不必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