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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在纸面晕开:“左耳旁像陷阱的边缘,右边的‘臽’是有人掉在里面。中医说‘肝开窍于目’,您总盯着高回报,就像盯着陷阱里的诱饵,看不见周围的土坡已经松了。”
赵刚的视线在“陷”字上凝固,喉结动了动,突然抓起桌上的钢笔,在字旁边疯狂地画圈,墨水浸透纸张,在桌面上洇出黑色的溪流。
“我知道是骗局!”
他突然低吼出声,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洞:“上周会计就提醒过我,说资金流向不对。可我看见王总赚了两百万……我想着再投最后一笔就撤……”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时,西装后背渗出的汗渍正慢慢晕开,形状像一张哭丧的脸。
林夏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圈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与苏婉手腕上的印记惊人地相似。
“您见过一个穿蓝布衫的服务员吗?”
林夏递过纸巾时,故意让他看到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发卡:“梳麻花辫,额前有一个美人尖。”
赵刚的手猛地一抖,纸巾飘落在了地上。他盯着那枚发卡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半晌才挤出一句:“她……她上周来送过文件,说项目方老板是她远房亲戚……”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赵刚脸色煞白地扑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楼下的空地上,几个穿黑衣的男人正把一个挣扎的身影塞进面包车,那人的西装后摆被风吹起,露出的衬衫领口别着枚熟悉的梅花发卡。
“是王总!”
赵刚的声音劈了叉,手指死死抠着窗沿:“他们说不把剩下的钱补上,就去我女儿学校……”
林夏突然抓起桌子上的普洱茶饼,狠狠的砸在墙上的规划图上。
茶饼碎裂的一瞬间,露出后面贴着的一张旧报纸,头版照片里的酒厂旧址上,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胸前的铭牌写着“陈”字,而他身边梳麻花辫的女孩,发间别着的正是这对梅花发卡。
“三十年前的账,总要有人清。”
林夏捡起一块碎茶饼,上面还沾着报纸的油墨:“您投的项目,是不是在老酒厂那块地?”
赵刚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疯狂地翻着公文包,最后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收据。
日期是1995年冬,收款方写着“老槐树餐厅”,金额处用红笔写着“账已清”,落款的“李”字最后一笔,与林美病历本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为首的人手里把玩着枚梅花发卡,金属反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赵总,该聊聊补款的事了。”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在那张“陷”字处方上停顿悟片刻。
突然笑了起来:“这位是?看着面生得很。”
林夏缓缓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茶几,带倒的茶壶在地上摔得粉碎,青瓷碎片里滚出的茶叶,恰好组成个模糊的“美”字。
她摸向口袋里的铜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就听见赵刚突然喊出声:“她是来投资的!林大夫手里有大资金!”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的猎物,向前两步时,皮鞋踩在茶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大夫?”
他的目光在林夏胸前的铭牌上打转,突然凑近,一股劣质烟草味混着霉味扑过来:“听说您懂中医?那肯定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吧?”
林夏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陈”字,与老酒厂照片里的铭牌字体一致。
她突然想起账册上频繁出现的姓氏,指尖在口袋里握紧了那枚发卡,金属边缘深深嵌进掌心——原来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片,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同一根线串在了一起。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玻璃幕墙上的倒影里,林夏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袖口露出的胎记在暮色中泛着淡青的光,正对着她缓缓抬起手,像是要指向什么。
而那三个男人身后的电梯口,一抹蓝布衫的衣角正随着风轻轻晃动,额前露出的美人尖,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青白的光。
“既然林大夫有兴趣,”
为首的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不如去我们总部坐坐?就在老酒厂改造的产业园,那里的茶……可比这里的陈年普洱香多了。”
林夏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电梯数字上,那跳动的红色数字正从“1”慢慢爬升,像滴在白纸上的血,正一点点晕向十八楼。
她突然想起舒老病房窗台上的发卡,此刻掌心的这枚似乎正在发烫,背面的刻痕像是要钻进皮肤里——那道细微的纹路,分明是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