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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老槐树影渐渐淡成了模糊的色块,林夏捏着那枚刚从树洞里取出的梅花发卡,金属边缘在掌心烙下浅浅的凉痕。
舒瑶发来的图片还亮在屏幕上,病房窗台上的那枚发卡与手中这枚拼成完整的双梅,花瓣纹路里积着的灰,像极了三十年前那场大火未烧尽的余烬。
“这对发卡……”
赵参谋突然开口,方向盘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打颤:“李老根的女儿当年梳麻花辫时,发绳上就别着这个。”
林夏低头摩挲着发卡背面的刻痕,那道细微的“美”字缩写,与林美病历本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手机在这时突然地震动了,不是舒瑶的消息,屏幕上跳动的“赵刚”二字让她指尖一顿。
这个名字出现在上周的财经新闻里,某新能源项目的最大投资人,据说正深陷资金漩涡。
“林大夫?您还在听吗?”
听筒里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喘息,背景音嘈杂得像是在菜市场:“我知道这时候找您唐突,但张教授说……说您能看出别人看不破的‘局’。”
林夏将发卡塞进白大褂口袋,指尖触碰到内里别着的半张处方——舒老写的“安神汤”旁,“槐花落尽”四个字的墨迹正随着车厢颠簸微微发颤。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牌,突然想起赵刚在邮件里提过的地址,恰好在这条通往城区的必经之路上。
“您在鼎盛大厦楼下?”
林夏推开车门时,晚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我刚巧经过,三分钟后到。”
玻璃幕墙反射的夕阳把赵刚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熨帖的西装,领带却歪在一边,皮鞋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像是刚从工地上赶来。
看见林夏的瞬间,这个在财经杂志上总是笑容笃定的男人突然攥紧公文包,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皮革里。
“他们说您能治‘心里长草’的病。”
赵刚的喉结上下滚动,电梯间的镜面映出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张教授说您给人搭脉时,不光能看出肝火旺,还能看出是不是掉进了别人挖的坑。”
电梯升至十八楼时突然晃了一下,应急灯亮起的一瞬间,林夏瞥见了他西装内袋露出的文件一角,某页标题被红笔圈着——“三个月回本,年利翻三番”,字迹张扬得像是用金粉写就。
“您的办公室在这儿?”
林夏注意到他按楼层时,手指在“18”和“8”之间犹豫了半秒,最终停在了十八楼。
这里的公司铭牌大多蒙着灰,只有走廊尽头的“鼎盛新能源”亮着刺眼的LED灯,玻璃门上的招聘启事墨迹崭新,却在角落留着一块被指甲抠掉的痕迹。
赵刚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与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霉味撞在一起。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整套功夫茶具,紫砂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杯底沉着的普洱却已经凉透。
墙上挂着的项目规划图上,某片区域被蓝笔涂改成湖泊,边缘渗出的墨迹晕染了“储能电站”四个字。
“您看这个。”
赵刚突然扯开公文包,里面掉出的宣传单散落一地,某张背面用铅笔写着“月息5%”,数字被反复描过,黑得像要滴下来。
他抓起最厚的一叠合同,纸张边缘卷着毛边:“他们说只要再拉三个投资人,我的本金就能翻倍。上周我把儿子留学的钱都投进去了,可今早发现……”
他突然顿住,目光死死的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
林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杯壁上的茶渍恰好组成个模糊的“骗”字,是刚才倒茶时不小心溅出的水渍晕成的。
“搭个脉吧。”
林夏伸出手指搭上他的腕间,脉象浮而不实,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
“您最近是不是总失眠?凌晨三点准时醒,心里像揣着一团火,想喝水又觉得口苦?”
赵刚猛地抬头,茶水在他颤抖的手中晃出杯沿:“您怎么知道?我这半个月天天这样,明明知道可能不对劲,可每次他们发过来的分红截图,我就……”
他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呜咽里混着牙齿打颤的声响:“我女儿明天就要交学费了,可我的卡被冻结了。”
林夏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路过文件柜时瞥见最下层的抽屉没关严,露出半截银行流水单,某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写着“咨询费”,日期正是林美死前那天。
她指尖刚碰到抽屉把手,赵刚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撞翻的茶杯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圆斑,像一块正在扩散的淤青。
“别碰那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软下来,带着哀求的腔调:“那里面是……是我偷偷留的后路,万一项目成了呢?”
林夏看着他瞳孔里跳动的贪婪与恐惧,突然想起舒老札记里的话:“贪如肝火燎原,欲似心火焚身”。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张处方纸,蘸着茶杯里的残茶写下了一个“陷”字,笔尖在“阝”旁停顿了片刻。
“您看这个字。”
林夏把纸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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