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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船的探照灯刺破水雾,林夏攥着那半枚玉佩站在甲板上,玉佩的温润抵不住指尖的寒意。
李婶裹着毯子瑟瑟发抖,指着湖面上漂浮的黑木盒残骸,声音发颤:“那盒子……前几日我见陈立在帐篷里擦拭过,当时以为是装古董的。”
王海涛正对着对讲机嘶吼,让潜水队仔细搜查黑船残骸,听见这话猛地回头:“古董?陈立的账本里记着这批货是‘活体药材’,难不成还有别的猫腻?”
林夏没接话,目光落在岸边警戒线外的人群里。
昏黄的路灯下,考古队领队周教授正被两个警察问话,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沾着泥土,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平静,仿佛这场爆炸与他毫无干系。
“周教授怎么会在这?”
林夏忽然开口。
李婶探头看了一眼:“他说担心学生,傍晚就守在岸边了。陈立是他带的研究生,出了这种事……”
话没说完,周教授恰好朝这边看来,隔着粼粼水光与林夏对视。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的笑,转身跟着警察往临时指挥部走去。
林夏注意到他左手食指缠着纱布,纱布边缘隐约透出暗红——像极了陈立缺指上的旧伤。
警船靠岸时,天已微亮。王海涛让人送李婶去医院检查,转身拦住正要离开的林夏:“账本烧没了,陈立也死了,这案子恐怕……”
“没烧完。”
林夏摸出藏在药箱夹层里的几页纸:“最后几笔交易,收款方是周明远——就是周教授。”
王海涛接过纸页的手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老周是业界泰斗,怎么会掺和这种事?”
“他每周三都去我诊所买安神药,”
林夏望着远处的虎头崖,晨雾正从崖底往上爬:“上个月有次他袖口沾了朱砂,跟钉在槐树上的银针尾端一个味。”
话音未落,警戒线外突然传来骚动。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冲破阻拦,手里举着一块染血的黑布,布上绣着银线虎头——正是血手阎罗袖口的图案。
“林医生!”
男人声嘶力竭,被警察按在地上仍挣扎着抬头:“阎罗爷有东西给你!”
林夏走过去时,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趁警察不备塞进她手里。
油纸包沉甸甸的,隔着纸能摸到棱角分明的硬物,还带着股熟悉的药水味——和血手阎罗手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阎罗爷的信物,”
男人被按着头,声音闷在泥里:“他说您要是识货,就该知道虎穴的规矩——见信物如见人,谁拿了就得接下这摊子!”
林夏打开油纸包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涌。
包里是一只泡在防腐液里的断手,食指缺了半截,指甲缝里嵌着暗红污渍,手腕上赫然有个浅灰色刺青——正是陈立手上那半遮半掩的“狗尾巴花”。
“这不是血手阎罗的手。”
林夏指尖发凉,她见过阎罗的手,关节肿大泛着青黑,而这只手的指节匀称,只是虎口处有层厚茧,像是常年握手术刀的人。
“是判官的!”
男人突然狂笑:“白面判官陈立算什么东西?真正的判官早就在湖底喂鱼了!这手是阎罗爷从石棺里刨出来的,说要给识货的人看看——谁才是虎穴真正的主子!”
警察把男人拖走时,他还在喊:“三日后午时,虎头崖顶,谁带这只手来,谁就能当新的阎罗!”
王海涛脸色铁青:“这群疯子……”
“他们不是疯子。”
林夏把油纸包重新裹好:“这是挑衅,也是试探。他们想知道我手里有多少底牌。”
她忽然想起陈野说过的话,虎穴最看重“信物传承”,当年创建虎穴的人留下规矩,谁能执掌三件信物,就能号令所有分舵。
陈立账本里提过,三件信物分别是虎头木盒、判官手札和阎罗血令,如今木盒里的玉佩出现了,断手恐怕就是所谓的判官手札替代品。
“周教授今天有课吗?”林夏突然问。
王海涛查了查日程:“上午九点有堂公开课,在考古所礼堂。”
“我去见见他。”
林夏把油纸包递给王海涛:“这东西麻烦你们化验一下,尤其是防腐液的成分。”
考古所礼堂里座无虚席。周教授站在讲台上,正讲着楚墓出土的青铜针,声音温和沉稳:“古人用金针治病,讲究‘气至而有效’,就像这枚针……”
他拿起展柜里的青铜针,指尖轻捻,针尾的虎头纹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
林夏坐在最后一排,忽然注意到他握针的姿势——食指微屈,恰好避开了纱布处,和陈立摩挲匕首的动作如出一辙。
下课铃响时,周教授被学生围住提问。林夏看着他耐心解答,袖口的纱布不知何时换成了创可贴,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
“周教授。”
林夏走上前,递过一瓶碘伏,“您的手该换药了。”
周教授接过碘伏的手顿了顿,笑了笑:“年纪大了不小心被碎瓷片划了下,让林医生见笑了。”
“碎瓷片划的不会有腐斑。”
林夏盯着他的指尖:“血手阎罗常用的防腐液里掺了木槿汁,沾到皮肤上三小时就会发青,您这创可贴换得倒是及时。”
周教授脸上的笑容淡了,推了推眼镜:“林医生对毒物倒是挺了解。”
“略知一二。”
林夏从包里拿出那半枚玉佩:“比如我知道,这玉佩的另一半在陈立那,而您上周三去诊所时,钥匙串上挂着个一模一样的绳结。”
周围的学生渐渐散去,礼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教授收起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半枚玉佩——和林夏手里的正好能拼合成完整的虎头。
“陈立是我学生。”
周教授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父亲当年就是虎穴的人,被血手阎罗害死在秦岭。”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您是说……”
“陈立消失不是被抓,是去查石棺的秘密。”
周教授将玉佩推过来:“地窖里的石板是他画的,标记着虎穴藏货的通道,就在虎头崖顶的防空洞里。”
这时,林夏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王海涛发来的消息:化验结果出来了,断手的指甲缝里有朱砂和青铜粉末,和楚墓出土的青铜针成分一致。
“这只手是谁的?”
林夏抬头问。
周教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虎头崖方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上一任判官,也是陈立的父亲。当年他发现虎穴在倒卖文物,想退出时被血手阎罗灭口,尸体一直没找到。”
话音刚落,周教授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后脸色骤变,挂了电话对林夏说:“血手阎罗的人在往虎头崖聚集,他们拿到了断手的消息,想去抢通道里的货。”
“您怎么知道通道里有货?”
林夏追问。
周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虎头标记:“这是陈立父亲的日记,里面记着虎穴藏了一批从楚墓盗来的青铜器,价值连城。他们今天聚集,就是想在警方赶到前把货运走。”
林夏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和陈立账本上的惊人相似,只是末尾几页被撕掉了。
她抬头时,正好看见周教授袖口的创可贴脱落,露出的皮肤上有个模糊的虎头刺青,被新长的皮肤半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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