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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崖下的风带着水汽,卷得林夏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
她望着那艘即将离岸的黑船,甲板上穿白衬衫的男人正低头对身边人说着什么,右手缺了半截的食指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船舷边突然亮起一盏马灯,昏黄的光线下,林夏看见几个工人正费力地将沉重的木箱往舱底搬。
箱子上的虎头标记被灯影拉长,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正等着猎物落网。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针,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刚要往前挪步,后颈突然掠过一阵风,带着熟悉的檀香混铁锈味——和李婶麻袋上、刘总纸条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林夏猛地侧身,三根细针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槐树干上,针尾还沾着暗红的朱砂。
“林医生好身手。”
阴影里走出一个穿黑绸衫的男人,袖口绣着银线虎头,左手搭在腰间的铜柄匕首上。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眼角有一道斜疤,笑起来时像一条吐信的蛇:“判官说你能从地窖里逃出来,果然没看错。”
林夏注意到他右手戴着一副黑皮手套,指节处隐约泛着青黑,像是常年浸在什么药水里。
“血手阎罗?”
她想起陈野闲聊时提过的名号,据说这人最擅长用毒,指尖沾过的东西三刻内必生腐斑。
男人挑眉,显然没想到她认得自己:“看来鬼医门的小崽子跟你说过不少事。”
他抬手摘下手套,露出的手指关节肿大,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污渍:“可惜他现在自身难保,不然倒能跟你讨教讨教针法。”
林夏的心沉了沉。陈野消失快半个月了,难道也跟这群人有关?
她悄悄调整呼吸,右手在工具箱里摸到艾草卷,指腹碾着干燥的叶片——这东西点燃了能驱蚊虫,也能逼退浅毒。
“白面判官在哪?”
她盯着黑绸衫男人的手腕,那里果然有个浅灰色的刺青,“悬壶济世”四个字被虎头图案半遮着,针脚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纹上去的。
“急什么。”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三枚黑褐色的药丸,托在掌心晃了晃:“判官在船上等你呢,不过得先过我这关。”
他突然将药丸往地上一抛,落地的瞬间腾起三团绿雾,带着苦杏仁的气味。
林夏立刻屏住呼吸,后退时踢翻了脚边的石子。
石子滚进绿雾里,竟“滋啦”冒起白烟,在泥地上蚀出三个小坑。
“五行毒阵的开胃小菜。”
男人的声音裹在雾里,忽左忽右:“林医生不是懂针灸吗?不如试试能不能破我这木毒?”
林夏没应声,指尖在工具箱里快速摸索。
听诊器的金属头冰凉,她突然想起陈立铁皮箱里的石板,上面刻的纹路倒像是人体经脉图。
她猛地扯下听诊器的耳塞,将金属头贴在地上——果然听到地下传来细微的水流声,正顺着三个方向往这边汇聚。
“水助木势,难怪毒雾散不去。”
她低笑一声,摸出三根银针,屈指弹向左侧的老槐树。银针没入树干半寸,正好扎在对应“曲泉穴”的方位。
几乎是同时,左侧的绿雾开始变淡,像是被无形的手驱散。
黑绸衫男人的声音带着惊讶:“有点意思。”
林夏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奔向右侧的芦苇丛。
那里的泥土湿润,显然是水流汇聚处。她屈膝跪在地上,将银针斜斜刺入地面三寸,这是人体“复溜穴的位置,专司水液代谢。
右侧的绿雾也跟着散了。剩下的一团毒雾在中间打转,像是没了力气。
“木赖水生,水枯则木败。”
林夏拍了拍手上的泥:“血手阎罗就这点本事?”
黑绸衫男人从雾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突然抬手往空中一扬,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针落下来,在月光下泛着金光——是金毒。
林夏早有准备,将工具箱里的艾草卷点燃。
浓烟升起时,她借着烟幕滚到旁边的土坡后,手里的银针精准地刺入自己的“鱼际穴”。
一阵酸胀感从掌根蔓延开,她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连带着鼻尖的药味都淡了。
“金能克木,可惜你这金气太燥。”
她隔着烟幕喊话:“不如看看土能生金,还是土能埋金?”
话音刚落,她抓起两把泥土往空中撒去。
金针刺入泥土,竟像遇到克星一般失去了光泽,纷纷落在地上。
黑绸衫男人的脸色变了,他大概没料到有人能用这么简单的法子破了他的金毒。
“有点门道。”
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摇了摇。
铃声刺耳,船上传来一阵骚动,甲板上的白衬衫男人竟转身进了船舱,像是要避开什么。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这铃声不对劲。她迅速摸出脉枕垫在手腕上,指尖搭住寸关尺——脉象突然变得沉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果然应了“铁索横江”的说法。
“火毒要来了。”
黑绸衫男人的声音带着狞笑:“林医生觉得,你的劳宫穴能扛住几刻钟?”
远处的芦苇丛突然燃起大火,借着风势往这边蔓延。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林夏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团火在烧。
她咬着牙摸出银针,正要往“劳宫穴”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黑船的甲板上,那个缺指的白衬衫男人正拖着一个麻袋往船尾走。
麻袋里的东西在动,隐约能看到一角白大褂——是李婶!
“分心了?”
黑绸衫男人抓住机会,突然欺身上前,戴着手套的右手直取林夏心口。
那手套上的黑皮在火光中泛着油光,显然浸满了剧毒。
林夏猛地侧身,右手的银针顺势扎向他的“血海穴”。
这一下又快又准,男人闷哼一声,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你脉象里的燥气藏不住了。”
林夏盯着他的脸:“血手印练到第七重,是不是每次运功都觉得气血逆流?”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说中了要害。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小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竟带着血丝。
“鬼医门的《青囊经》果然记载了破解之法。”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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