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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在浪里颠簸,周教授扶着船舷朝这边笑,白西装男人举着枪对准他们。
林夏拽着陈野往崖下退,碎石顺着陡坡滚进湖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往这边走!”
陈野突然拽着她拐进一道石缝。这路比防空洞的裂缝更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长满湿漉漉的苔藓,踩上去打滑。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林夏回头时,正看见白西装男人跳上岸,锃亮的皮鞋陷进泥里,他骂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散碎。
石缝尽头是一片隐蔽的滩涂,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
陈野解开缆绳时,林夏注意到船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二愣子家”,想来是村里渔民藏在这的。
“抓紧了!”
陈野发动马达,渔船突突地冲进湖中心,很快就把追兵甩在后面。
林夏蹲在船尾舀水,看着岸边的人影越来越小,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会在防空洞?这半个月去哪了?”
陈野的肩膀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被周教授软禁了。我本来是来找你的后来遇到了周教授,他说他知道你在哪里,再后来就被他们关在这里了,但是我关在这里的这些天,也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事情。”
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是日记最后几页的拓片:“这是我偷偷拓下来的,上面说暗格里的不是账本,是虎穴初代首领的遗嘱,里面记着他们和某个大人物的交易。”
林夏想起白西装男人——董事长小舅子,恐怕就是那个“大人物”的爪牙。
她正想问得更仔细,渔船突然剧烈摇晃,马达发出一阵怪响,突突几声就停了。
“糟了,没油了。”
陈野拍着油箱叹气。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王海涛的船正往这边赶。
林夏抬头看了看天色,晨雾散了大半,隐约能看见朝凤湖对岸的村子,炊烟正从屋顶升起。
“划过去吧。”
她捡起船桨:“先回村里躲躲,等风声过了再说。”
靠岸时,村里刚吃过早饭,二愣子娘正站在码头捶衣裳,看见他们吓了一跳:“林医生?你们咋从这儿冒出来了?”
“说来话长。”
林夏把船藏进芦苇丛:“婶子,能不能借个地方歇歇脚?”
二愣子娘没多问,拉着他们往家走。路过晒谷场时,林夏看见二愣子爹蹲在石碾子旁抽烟,背影像块被晒得开裂的石头。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陈野时手里的烟袋锅“当啷”掉在地上。
“你……你咋回来了?”
二愣子爹的声音发颤,眼睛直勾勾盯着陈野。
陈野也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好久不见。”
二愣子娘赶紧问道:“你们两个人认识?赶紧的先进屋喝水。”
她把林夏往屋里拽,路过石碾子时,林夏瞥见二愣子爹的脖颈后有块月牙形的疤,和周教授身上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
屋里弥漫着草药味,二愣子正趴在炕桌上睡觉,看见林夏吓了一跳喊道:“林医生,我爹这几天总咳嗽,你帮他看看呗?”
二愣子爹跟进屋时,脸色还没缓过来,他搓着手往炕沿坐,袖口卷起来,露出小臂上的淤青——像是被人拧过的痕迹。
林夏刚要搭脉,院门外突然传来狗叫声。
二愣子爹腾地站起来,往窗户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他们来了!”
“谁?”
林夏追问。
“虎穴的人。”
陈野凑到窗边:“带头的是之前在码头见过的刀疤脸,周教授的人肯定追过来了。”
二愣子娘把他们往炕洞里推:“快躲进去!这是以前挖的防空洞,通后山!”
林夏钻进洞口时,看见二愣子爹从门后抄起镢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月牙疤,还有他鼻侧那两道深竖纹——那是常年隐忍才会有的纹路。
“王叔,”
林夏拽住他的胳膊,指尖搭上他的脉门:“我帮忙搭搭麦?”
二愣子爹的脉猛地跳了一下,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把林夏推进洞,盖上石板前低声说:“躲在里面不要出声。”
洞外很快传来了打斗声,夹杂着二愣子的哭喊。
林夏急得想出去,被陈野按住:“别冲动,这洞只能从里面锁,出去就暴露了。”
他点亮随身携带的火柴,照亮潮湿的洞壁。
林夏这才发现墙上刻着许多日期,最新的一个是半个月前,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虎头——和虎穴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些是二愣子爹刻的。”
陈野的声音发哑:“我刚被周教授骗过来的时候,就是关在这里的,二愣子和他爹其实是……”
话没说完,石板突然被掀开,二愣子娘的脸出现在洞口,脸上沾着血:“快……快走!他被抓走了!”
林夏爬出洞时,院里一片狼藉,镢头断成两截,地上有摊暗红的血。
二愣子娘指着西边:“他们往虎头崖去了,说要拿他当诱饵,引你们出来。”
“为什么抓他?”
林夏追问。
“因为他是……”
二愣子娘哽咽着说不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说关键时候能救命。”
布包里是块发黄的羊皮,上面画着防空洞的另一张地图,标记着个从未见过的出口,就在崖底的暗河旁。
“二愣子爹到底是谁?”
林夏盯着陈野。
陈野的眼圈红了:“当年我在鬼医门的时候,他是我的手下,也就是鬼医门的打手。后来我离开了鬼医门,他也跟着离开了。”
远处传来了汽笛声,周教授的船正往崖底开。林夏把羊皮揣进怀里:“我们去救他。”
暗河入口藏在瀑布后面,水流砸在身上生疼。
林夏举着松明火把往前走,岩壁上渐渐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每隔几步就有个凹槽,里面插着半截蜡烛——像是最近还有人来过。
“小心脚下。”
陈野拉住她:“二愣子他爹说这里有机关。”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前面的水洼。
只听“咔哒”一声,头顶落下一排尖刺,在水里扎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林夏这才发现,水洼里的水面泛着油光,显然是有人故意洒了桐油,好让人看不出水下的机关。
她想起二愣子爹小臂上的淤青,恐怕就是上次来探路时被机关弄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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