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急救箱的铜锁扣在掌心硌得生疼,林夏跟着吴军冲出门时,正撞见王二婶抱着孩子跪在石阶下。
月光落在孩子蜡黄的小脸上,那双眼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还在剧烈地颤动,像是被困在噩梦里的蝴蝶。
“下午还好好的,吃了半碗糙米饭,突然就抽起来了!”
王二婶的声音劈得像被撕烂的棉絮,怀里的孩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的白沫沾在她袖口上,“村医说是中邪,让我赶紧来……”
“别慌。”
吴军掀开急救箱的动作稳得很,银针刚触到孩子人中穴,林夏已经按住了小家伙的手腕。
寸口脉浮得像水面漂着的草叶,一触即走,却在指腹下藏着细碎的震颤。
“是热惊厥。”
林夏的指甲掐在孩子虎口处,“去隔间拿酒精擦身,快!”
吴军的银针落得又快又准,百会、合谷、太冲,三穴齐下。
孩子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渐渐低了,王二婶抱着孩子的胳膊还在抖,林夏忽然瞥见她耳后那片不正常的潮红——不是急出来的,是肝气上逆的郁色。
“您最近总头晕吧?”
林夏往孩子额头上敷湿毛巾时,余光扫过王二婶攥得发白的指节。
那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浣纱,指关节肿得像老树根,“夜里是不是总觉得心里发慌?”
王二婶愣了愣,怀里的孩子忽然哼唧了一声,眼皮掀开条缝。
吴军趁机捻转银针,孩子的呼吸慢慢匀了,脉相也沉实了些。
“你咋知道?”
王二婶的声音发涩,“前儿个洗衣裳,蹲久了站起来,眼前黑得差点栽进河里。”
林夏没接话,等孩子彻底安稳下来,才让吴军起针。
王二婶抱着渐渐退热的孩子要道谢,林夏却指着隔间墙上的穿衣镜:“您照照,看看眼下是不是发青?”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颧骨处泛着不健康的红,眼窝下的青黑像被泼了墨。
王二婶摸着自己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前阵子跟当家的吵了一架,他赌钱输了半袋口粮,我气了三天没合眼……”
“气郁化火,”
吴军收拾着银针,“您这是肝火犯了心,自己不觉得,孩子却受不住。”
他忽然指着孩子刚松开的小手,“您看,他指甲盖是不是比别家孩子薄?这是您怀他时总怄气,气血没跟上。”
王二婶看着孩子泛着淡粉色的指甲,眼圈忽然红了。林夏递过一包晒干的金银花:“回去泡水喝,您跟孩子都能喝。记着,再气也别憋在心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出来,比啥都管用。”
送走王二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吴军蹲在井边打水,看着木桶里晃荡的月影,忽然道:“师父说过,看病得先看人。王二婶进门时,我就瞅着她嘴角是向下撇的,那是肝气不舒的相。”
林夏正把沾了汗的脉枕布拆下来,闻言动作顿了顿:“你也看出来了?她抱着孩子的姿势,胳膊肘是往外拐的,这是心里存着气,连对孩子都带着股子较劲的意思。”
井水泼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凉意漫过脚踝。
两人忽然想起师父临走前留的那本《望诊辑要》,书页里夹着的红纸条上写着:“色为气华,形为气充。观其色,知其气;察其形,晓其神。”
早饭后,师徒俩在院里晒药材。刘佳坐在竹椅上翻着医案,忽然指着院墙根晒太阳的张老头:“你们看,他坐着的时候,是不是总往左边歪?”
林夏顺着看过去,张老头背靠着老槐树,肩膀确实左低右高,左手下意识地护着腰眼。
“他去年秋收时闪了腰,”吴军接口道,“当时针了几次好了,难不成又犯了?”
刘佳没说话,等张老头慢悠悠走过来讨水喝,才道:“老张,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左腿发麻?”
张老头捧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眼里露出惊奇:“刘大夫咋知道?前儿个起夜,左腿麻得差点站不住,我还以为是天凉了。”
“你坐着的时候,左腿总是不自觉地屈着,”
刘佳指着他的裤脚,“裤管左边比右边磨得亮,这是麻得忍不住蹭的。再看你舌头,左边是不是比右边红?这是气血淤在左半边腰了。”
林夏赶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