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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心里有了答案,却没点破,只是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册子:“师姐说学了养魂图谱,我正好也对南荒的术法好奇,不如给我看看?”
苏若兰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图谱,展开时能闻到淡淡的霉味。
图谱上画着复杂的经络图,旁注着“斩情养魂”的字样。
她指着图谱讲解,说如何通过按压穴位压制七情,可讲到“斩情”二字时,林夏清楚地看见她指尖的颤抖——那不是讲解术法的专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师姐这图谱,倒是奇特。”
林夏手指点在图谱上的“心俞穴”位置,“只是我记得,心俞穴主情志,若是强行按压,怕是会伤及心脉,怎么会养魂?”
苏若兰的脸色白了些,刚要开口,林夏突然伸手,三指搭在她的脉上,正是“九转归元脉法”的起手式。
这脉法本是用来调理心脉,可林夏暗中改了手法,布下“听心局”——三指分别对应天、地、人三才,只要苏若兰心神波动,脉象就会生出反噬。
“其实这脉法,还有个诀窍。”
林夏的声音放轻,指尖微微用力,“只要摸到‘情脉共振’,就能知道人心里最在意的事。比如……”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比如想起莫三通的时候。”
“莫三通”三个字刚出口,苏若兰的脉象突然变了——尺脉猛地跳了三下,像受惊的雀鸟;
关脉逆着往上冲,带着股压抑的怒气;寸口则颤得厉害,连带着她的手臂都微微发抖。
“你根本没忘!”
林夏猛地加重指尖力道,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三根银针同时扎在苏若兰的神庭、风府、心俞三穴上,“你是被他控制了!”
银针入穴的瞬间,苏若兰突然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抓着林夏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妹,救我……我没忘,我从来没忘……是他,是莫三通用‘牵魂蛊’控着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这些年她根本不是在南荒养魂,而是被莫三通逼着周游各地,收集“至情之人”的脉息——那些人要么是刚经历生离死别的夫妻,要么是骨肉分离的母子,莫三通要靠这些脉息炼制“长生蛊”。
这次来上州,也是莫三通的意思,让她借着故人的身份,探探林夏的“通心脉术”到底能不能精准读取人心的“情脉共振”。
“他说……只要拿到通心脉术,就能找到最纯的情脉,炼成长生蛊……”
苏若兰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不想的,可那蛊在我身体里,他一动念头,我就疼得想死……。
林夏的心像被揪紧了。她知道牵魂蛊的厉害,一旦种下,蛊主就能通过意念操控宿主,稍有不从,蛊虫就会啃噬脏腑,生不如死。
她立刻扶着苏若兰躺下,从诊箱里取出七根银针,是“七星锁蛊阵”要用的银针,针身上还留着当年师父淬的艾草汁。
“别怕,我能帮你。”
林夏握着苏若兰的手,指尖传递过去一丝温暖的真气,“当年师父救过你一次,今日我再救你一回。”
她将七根银针分别钉在苏若兰的神庭、风府、心俞、神道、命门、涌泉、太溪七处要穴上。
银针入穴的瞬间,苏若兰发出一声轻哼,脸色却渐渐有了血色——这七处穴位连通着人体的七魄,锁住它们,就能暂时切断蛊虫与外界的联系。
林夏又将自身三成真元缓缓注入苏若兰的经络,一点点稳住她紊乱的心脉。
苏若兰的眼神渐渐清明,可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突然抓住林夏的衣袖,声音微弱却急切:“师妹……莫三通……他也在上州……他知道你在这里……”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乌鸦的惊叫声,黑压压的鸟群从夜空掠过,几片羽毛飘落在窗台上。
林夏走过去捡起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羽毛根部竟沾着些暗红色的血,血渍里还裹着一丝极细的黑色丝线,像是某种蛊虫的卵。
这时,世玉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香囊,是从苏若兰的布包里掉出来的:“师父,你看这个!”
林夏打开香囊,里面掉出半页泛黄的纸片。纸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股熟悉的阴冷:“脉者,心之桥;针者,魂之引。得林氏通心术者,可续断命,亦可控万魂。”
落款处,一个“莫”字写了一半,剩下的笔画却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只留下一道歪斜的墨痕。
林夏捏着纸片,指尖冰凉。莫三通在上州,还知道她有通心脉术,甚至连当年师父留下的术法秘辛都清楚。
她忽然想起丹村墓地的旧药箱,想起仁济堂残碑上的分叉舌头,还有那条匿名短信——这哪里是师姐的归来,分明是莫三通布下的局,而她,早就成了局里的猎物。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林夏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正一点点遮住月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缓缓探出头,等着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舌诊心法》,忽然意识到,这场关于“善”与“伪”的迷局,或许从一开始,就和师父、和通心脉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