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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方向的枪声像炸雷似的滚过来时,周怀安正拽着林夏往鹿岭小镇的老巷子里钻。
青石板路被雨浸得发滑,林夏的帆布鞋踩在上面,好几次差点崴到脚,怀里的医书硌得肋骨生疼。
可她攥着书的手却没敢松半分——《鹿岭记》已经丢了,这本医书要是再没了,爷爷留下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往这边走!”
周怀安突然拐进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的巷子,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头爬满了绿藤,藤叶上还挂着水珠,滴在衣领上凉丝丝的。
吴军和沈墨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巷子里撞出回声,混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汽车引擎声,听得人心脏直跳。
直到钻进巷子深处一间挂着“老茶铺”木牌的屋子,周怀安才松开手,反手把门栓插紧。
屋里飘着股浓郁的茶香,暖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翻账本,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看到周怀安时,眉头皱了皱:“小周?你怎么带着人跑这么急?”
“张伯,后面有人追我们,借您这儿躲躲。”
周怀安喘着气,指了指门外,“是陈敬山的人,带着家伙。”
张伯的脸色沉了下来,起身把账本合上,走到里屋门口掀开布帘:“先进里屋藏着,我去应付。”
他的手刚碰到布帘,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喊叫:“开门!搜查!所有人都出来!”
沈墨立刻把林夏往布帘后推,自己则贴着门站定,手指扣在门栓旁——他之前在山路上捡了块锋利的石头,此刻正攥在手里。
周怀安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盒子,压低声音对张伯说:“别跟他们硬来,我们躲一会儿就走。”
张伯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地走到门口,隔着门问:“几位是干啥的?我这就是个小茶铺,没藏人啊。”
“少废话!开门!”
门外的人踹了一脚门板,“我们是来找周怀安的,他带着个青铜盒子,还有个穿白衬衫的丫头,见过没有?”
张伯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没见过。这镇上天天来喝茶的人多了,哪记得住谁穿啥衣服。再说了,现在是下午,客人都还没上门呢。”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里屋的几人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柜台下面的暗格。
沈墨会意,弯腰掀开柜台后的木板,里面是个能容三人蜷缩的空间。
林夏先钻进去,吴军紧随其后,沈墨刚要弯腰,外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门板被踹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闯进来,手里的木棍在桌子上敲得砰砰响:“搜!仔细搜!尤其是里屋和柜台!”
其中一个人眼尖,看到了里屋的布帘,伸手就要去掀。
张伯赶紧拦住他:“哎,那是我睡觉的地方,乱搜啥?里面就一张床,哪能藏人。”
“让开!”
男人一把推开张伯,布帘被扯得飞起来,里屋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木床和一个衣柜。
男人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门,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他伸手摸了摸衣摆,又踢了踢床底,没发现异常,才骂骂咧咧地退出来。
另一个男人则蹲在柜台前,伸手就要掀木板。
林夏在暗格里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医书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吴军的手按在腰间——他之前在山洞里捡了块尖锐的石头,此刻正握在手里。
就在男人的手快要碰到木板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声——是冬笋探测仪的声音。
男人愣了一下,掏出对讲机:“喂?你们在哪?信号怎么往东边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男人听完,骂了一句:“妈的,跑错方向了!走,去东边的竹林!”
两个男人急匆匆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脚门口的凳子:“要是看到周怀安,赶紧报信,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门被甩上后,张伯才松了口气,赶紧走到柜台前,掀开木板:“快出来吧,他们走了。”
林夏从暗格里钻出来,腿麻得差点站不稳,沈墨伸手扶了她一把。
周怀安走到张伯身边,递给他一支烟:“谢谢您,张伯。又麻烦您了。”
张伯摆了摆手,把烟夹在耳朵上:“跟我客气啥。你爷爷当年救过我的命,这点忙算啥。对了,他们找你要的青铜盒子,是不是你爷爷当年藏的那个?”
周怀安点头:“是。里面装的‘寒髓’,陈敬山的人想抢去做坏事。”
他刚说完,张伯突然叹了口气,走到货架前,取下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深绿色的茶叶,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来,喝杯茶压压惊。”
张伯给几人倒了茶,茶杯里的茶叶舒展开来,浮在水面上,“这是去年在东山坡采的野茶,海拔八百多米的地方长的,比镇上卖的茶叶香多了。”
林夏端起茶杯,刚要喝,突然顿住了——茶香里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和她之前在陈总办公室闻到的香薰味有点像,但更清淡,还带着点泥土的腥气。
她想起爷爷日记里写的“舌诊辨毒”,于是用舌尖沾了一点茶水,细细品了品。
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去后,喉咙里却泛着甜,可甜味里又藏着一丝极淡的凉意,像极了之前在木屋看到的“寒髓”的气息。
林夏心里一动,抬头问张伯:“张伯,这茶叶是您自己采的吗?东山坡是不是靠近之前的老矿洞?”
张伯愣了一下,点头:“是啊,东山坡往里走就是老矿洞,几十年前还开过矿,后来因为塌方就封了。你怎么知道?”
林夏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老矿洞,说那里的土壤里有种特殊的物质,能让植物带有不一样的气息。张伯,您采茶叶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东山坡的土壤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比如颜色更深,或者更湿润?”
张伯想了想:“还真不一样。东山坡的土是黑褐色的,挖下去两尺,还能看到白色的粉末,像是霜似的。而且那里的茶叶长得特别快,比别的地方早半个月发芽。”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片茶叶,放在嘴里咬了咬,“你看,就凭这口感,我一咬就知道它生长在海拔八百米左右的地方。海拔高的地方,茶叶的纤维更细,嚼着没那么涩。”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白色的粉末?会不会和“寒髓”有关?周怀安之前说“寒髓”是几十年前在鹿岭的山里挖出来的,老矿洞说不定就是当年挖“寒髓”的地方。
而陈总的人,会不会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一直盯着鹿岭小镇?
“张伯,”
沈墨突然开口,“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去东山坡?比如带着仪器,或者背着背包的?”
张伯皱了皱眉:“有啊。前几天我去采茶叶,看到几个穿着冲锋衣的人,拿着个黑色的仪器在土里戳来戳去,还挖了几块土装在袋子里。我问他们干啥的,他们说是什么地质考察队的,可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正经考察的——那仪器我见过,和今天那些人手里的探测仪有点像,就是小了点。”
林夏心里更确定了——那些人肯定是陈总的手下,他们在找“寒髓”的踪迹,而东山坡的老矿洞,说不定藏着更多的“寒髓”,甚至和外设公司的秘密项目有关。
她想起之前在竹林里看到的冬笋探测仪,还有周怀安说的“寒髓”能被探测仪感应到。
突然意识到:陈总的人不仅想要现有的“寒髓”,还想找到更多的“寒髓”,而东山坡的老矿洞,就是他们的目标。
“我们得去东山坡看看。”
林夏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几人,“如果老矿洞真的藏着‘寒髓’,我们必须赶在陈总的人前面找到它,不然他们肯定会用它来做坏事。”
沈墨皱了皱眉:“可现在陈总的人还在镇上搜,我们出去太危险了。而且老矿洞已经封了几十年,里面说不定有塌方,进去太冒险了。”
“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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