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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感。
可此事终究非他们所能干涉,一切只看天命,还有太医的本事了。
未时正,张府角门陆续停了几辆不起眼的马车。
数位年龄不一的男子从车上下来,门房小厮早得了吩咐,恭恭敬敬地将几人引入府内,穿过回廊,依次领进张知节的书房。
书房门一关,无人知晓里面说了些什么。
只知这场闭门谈话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门才重新打开。
几人神色各异,未再多作寒暄,各自在府外散去,仿佛从不曾来过。
日子又过了一日,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民间元宵的热闹并未因太后病重而有所消减,洛都街头照样张灯结彩,百姓们赏灯猜谜、摩肩接踵,满城的烟火气丝毫未减。
只是官员府邸间的花灯,比之往年要朴素不少,虽也亮着,却少了争奇斗艳的张扬,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收敛。
今日张书特意给府里大半的下人放了假,其余当值守着的,也都排好了轮替,改日再补上。
灶房的师傅们也一并放了假,张家今年的元宵宴便设在了繁楼。
只是即便张家如今家底颇丰,繁楼的消费仍让他们有些心疼,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来个两三回。
张知节还特意请了在洛都独身一人的顾秀,一同来繁楼相聚。
洛都最负盛名的繁楼,元宵这日似乎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以张书和张知节如今的身份,已能自由出入繁楼最后面的主楼,且能选到极好的位置,雅间临栏,推开窗便可将楼下中央舞台的歌舞尽收眼底。
丝竹声自楼下袅袅升起,舞姬们水袖翻飞,引得满堂喝彩。
张大牛一家趴在窗口看得目不转睛,连素来持重的顾秀,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呆愣,目光直直望着楼下。
张知节凑过去调笑道:“子明兄,可别在这儿被勾了魂,若是耽误了三月的春闱,我这好心可就办了坏事了。”
顾秀猛地回神,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声辩白:“我、我没有!”
众人见状,顿时笑作一团,顾秀愣了愣,随即也跟着弯了嘴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饭后,张家其他人都不打算往灯市上挤,预备乘车归家。
只有张知节说要陪着初入洛都的顾秀去街头赏灯,两人便带着护卫随从,转身没入那片灯火之中。
满城灯火如昼,人潮涌动。
顾秀站在灯市中央,望着那连绵不绝的花灯长龙,一时有些怔然。
他来自偏远小县,寒窗苦读十余载,原以为省城的中秋灯会已是繁华至极,可与此处一比,才知道何谓真正的盛况。
若三月春闱能搏得一个名次,他便不必再回去对着四壁苦读,也能留在这座都城里,和长愉一起,堂堂正正做一番事业。
可若是落榜······
望着前方张知节挺拔的背影,顾秀不由攥了攥袖中的手指。
张知节回头见他愣在原地,笑着喊了一声:“子明兄,发什么呆?前头还有更好的!”
顾秀回过神来,望着张知节的笑颜,怔怔地想:是啊,前头肯定还有更好的。
他心头一轻,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