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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谷在国子监的牲口棚里安顿好自己的骡子,提着一只油纸包,转身往外走。
他没有往监舍的方向去,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径直走向国子监最西边的那间小屋。
屋子缩在一排老槐树后头,偏僻得很,外墙的灰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头斑驳的青砖。
慈谷一路走来,一个人也没碰见。
他走到一间屋前,见房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他侧耳听了听,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徐伯,是我。”慈谷应道。
屋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摸索着起身。
过了片刻,门从里面拉开了,一张半是狰狞、半是苍老的面孔从门后露了出来。
老徐头看清来人,脸上顿时堆起了笑。
那疤痕被笑意一扯,愈发显得可怖,眼底却透着温和的笑意:“慈公子,您怎么来了?”
慈谷进屋,无奈道:“徐伯,与您说了多少回,唤我慈谷便好。”
老徐头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您如今是举人老爷,小人岂敢直呼您名讳。”
慈谷知他性子倔,也不再争辩,目光在他脸上关切地巡了一圈,又望向里头略显凌乱的床铺,担忧道:“这个时辰怎地就歇下了?可是身上有哪里不适?”
“并无不适,只是人老了,觉少,昨夜不曾睡好,趁这会儿清闲,略躺一躺罢了。”
慈谷面露歉意:“是我扰了您歇息了。”
“哪里的话,”老徐头连忙道,“我正要起身,您便来了,可不是赶巧了。”
他目光落向慈谷手中,“这是?”
慈谷顺势将油纸包送进他怀里,道:“是您爱吃的光酥饼。”
光酥饼是岭南特产,饼面光洁莹白,入口松软,是两人故乡的点心。
慈谷初入国子监时,老徐头便以同乡的身份主动与他攀谈,打听家乡的近况。
别说在国子监,便是在整个洛都,能碰上岭南老乡也是极难得的,慈谷很快便与他熟络起来。
更让慈谷意外的是,老徐头学识渊博,对经义典籍颇有见地。
慈谷后来才得知老徐头的过往,心中对他的悲惨遭遇颇为同情,又敬佩他身处如此境地仍不忘求学之心。
两人既是同乡,又常一起探讨学问,一来二去,便愈发亲近了。
只是老徐头自认身份低微,怕连累慈谷遭人闲话,便坚持不与他在人前往来,因此监内无人知晓两人私交甚好。
老徐头挪到桌边坐下,解开油纸包,拿起一块饼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笑呵呵道:“是董饼婆摊子上买的吧?她家的饼,总舍不得放糖。”
慈谷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您不就喜欢她家这个味儿?吃起来不腻,越嚼越香。”
他提醒了一句:“您慢些吃。”
光酥饼干得很,若像吃寻常馒头烧饼那般大口咬,转眼便会糊了满嘴,噎得人直抻脖子。
因此在洛都,除了少数岭南人偶尔买两块解解乡愁,旁人几乎不碰它。
不过这饼经烘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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