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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输了。
尤其小陆宗主此时那副神情,落在年纪尚小的不戒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方才赢得有多畅快,此刻就有多恼怒。
他小脸一红,把嘴抿得死紧,忽然一个飞身便掠了出去。
风里传回一句话:“姓陆的,你等着,咱们下回再赌!”
“赌?”
张书略微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陆九归。
陆九归抿了一口清茶,回望过去,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什么不对?
张书和张知节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方才他们就觉得陆九归口中的小和尚,和如今的不戒大师差别有些大。
如今看来,不戒大师能有今日,竟和陆九归有关?
而陆九归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们的一些猜测。
“自那以后,不戒每隔一两年便会来苍梧州一次,专程找我赌上几回。再后来,我就来了洛都。”
他嗤笑一声,语气冷淡,“他的性子,也越来越差了。”
张书和张知节真想回一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他们几乎可以想见不戒经历了什么,大约是经过这一遭,回去后便开始埋头研究起江湖骗术来,后来渐渐剑走偏锋,又转向了赌术。
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和尚,就这么一步步走进了“赌博”的泥潭,再也拔不出来了。
而此刻,陆九归似乎全然不觉得这事与自己有什么干系,已经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别的话题。
方才张知节给他讲了玻璃的制作之法,他投桃报李,便说起了那香露最后是如何制成的。
末了提了一句:“那两只琉璃瓶是宫里赏下来的,原先装的是大食进贡的蔷薇水。只是我不喜欢那味道,早早倒掉了,如今正好旧瓶装新酒。”
张知节闻言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肉疼。
他也不是多钟爱香水,只是一想到如今蔷薇水的市价,就觉得陆九归说倒就倒,实在是豪气。
若换了是他,定要先问问张书喜不喜欢,若不喜欢,转手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倒了多可惜。
不过,他之前好像听张书提过,陆九归似乎欠了某人一大笔钱。
可看这做派,倒不像是手里拮据的样子。
张知节正暗自纳闷,张书却已经直接问出了口,且毫不客气地出卖了不戒。
“陆宗主,先前听不戒大师说,您身上还背着债?”
陆九归饮茶的手微微一顿。
张书继续道:“蔷薇水价值不菲。您若不喜欢,为何不转卖出去?好歹也是一笔银子,拿去还债也好。”
方才张书提出合伙做生意时,就主动揽下了全部资金的投入。
陆九归就明白,她应当知道一些事情。
此刻面对张书直白的问题,他虽有些意外,却并不觉得冒犯。
陆九归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卖了银子,也到不了我手里。”
他道:“你们应该听说过,我五弊三缺命格吧?”
张知节和张书齐齐点头。
这事在京中也不算秘密,陆九归自己就曾对人提过数次,为的是挡一挡那些上门的狂蜂浪蝶。
陆九归盯着手边的茶盏,一时无言,不是不能说,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