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是无辜的。
依前世的律法,罪只及个人,不株连亲属,至多是直系亲属有刑事犯罪记录,考公参军受些限制罢了。
可在这个时代,一人犯下滔天大罪,全族都难逃干系。
无相宗又是修道宗门,谨守承负之道,心甘情愿地偿还前人欠下的旧债。
所以,两人纵然觉得难以理解,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而且,清桓真人与无相宗的关系,民间至今未透出半点风声,这恐怕也是皇帝有意为之。
皇帝若真要赶尽杀绝,大可将这层关系公之于众,让无相宗上下受万民唾骂,永世不得翻身。
可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关起门来清算旧账,叫他们世代偿还,却不绝其生路。
于帝王而言,这已算得上是一种仁慈了。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如今能瞒住,那以后呢?
若是让百姓知道,当初在地动中以一卦救了万万人,被民间奉为“半仙”的陆宗主,竟与遗臭万年的清桓真人有此等渊源,不知他们又会作何感想。
而眼下,陆九归竟将这样隐秘的事情,毫不避讳地告诉了他们。
张知节郑重道:“陆宗主放心,今日之事,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传到第四人耳中。”
陆九归赞同道:“在还清旧债之前,还是有劳二位暂勿外传。”
言下之意,无相宗眼下还要挣钱还债,名声不能毁。
等债还清了,旁人再如何评说,也随他们去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半掩的窗格外,望着沉沉夜色,轻声道:“不过,也许在我有生之年,等不到那一日了。”
张书和张知节心头同时一紧,神色严肃起来,想到了关于陆九归“五弊三缺”的批命。
张书眉心微拧,忽然道:“数年前,您曾与不戒师父打过一赌,让他在北亭县待了三年。”
张知节不动声色地看了张书一眼,随即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张书继续道:“不戒师父回京后,又去了一趟北亭县,说当初那一赌注,其实是您给自己算的一卦,关乎您日后死劫的一线生机。”
“确有此事。”
陆九归神色淡漠,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只是不戒两度往返,都一无所获,且那卦象虚实难辨,想来也是不准的。”
“我看未必。”张书反驳道。
“道经有云:‘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又云:‘天常为其上,司人是非,使神往来,知人所为,善恶辄白。’
上天高居其上,监察世间,遣神使往来人间,录人善恶。您当初一卦救万万苍生,此为大善,此事定然已记入天道功德之中,天道必垂佑于您。
天机固然幽微,但事关您自身性命,天道既肯泄漏一二,又怎会是虚假的?”
陆九归闻言,嘴角微勾,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天道无情,不以功过论亲疏。不过——”
他略略一顿,道:“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