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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清不消说,也前后脚晕过去了。
清瘦如虬枝老松的摊主察看了另三名已被药倒的茶客,又满意地拍拍梁正清的后脑勺,才对那名抓蚱蜢的小童恭敬禀道:“清音大人,这帮修者吃了这盏茶,都已昏睡过去了。”
小童名叫清音,他一改天真烂漫,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射出算计的精光,两只手交叉背在身后,不疾不徐地再次凑近每名茶客身边观察,直到确信无人是假装晕倒,才放心地往一张藤椅上一窝。身量矮小的他头都靠不到椅后背,两只小脚丫惬意地悬空摇荡着。
“那边三个就赏给你吧!这名女修我就送给欢喜宗吧,这名男修我得考虑下怎么物尽其用。”
摊主欣喜若狂,皱巴巴如核桃的脸上露出感恩的微笑,“谢谢清音大人!”他尽情吸取了三名倒霉茶客的精气,自己倒是印堂发红,精神奕奕,周身舒坦,灵气暴涨。那几名茶客则是面皮青白,干尸一般被他一脚随意踢飞,过不了多久,清音大人就会放出噬尸虫把他们啃食的精光,不留痕迹。
“怎么才这么点人?”一个夜枭厉号的声音刮得清音耳朵疼,俊美修长的青年从天而降,一柄孔雀羽杂金线织成的羽扇在他手中拈指轻摇,闪出令人目眩的金光,他薄如蝉翼的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拜见欢喜宗宗主!宗主欢喜永乐!”
一闻这熟悉的七香丸的余香袅袅,刚刚松弛休息的摊主和小童都神经一绷,站立行礼,低眉顺目。
欢喜宗宗主玉疏放瞟一眼被药倒的五名茶客,讥讽道:“你们也忒胆小了,在这荒山野岭搞这么个凉茶摊,是很难被官府的人发现。不过折腾半天,就收获这五条鱼啊?”
清音有些汗颜,心虚地道:“小的自小生长于这块地界,比较熟悉周边路线。换一个地方,鱼抓多了,也怕各大宗门找小的麻烦。”
“听说肃州近郊的梁县有一个据点就被逍遥宗的给掀翻了!给宗主做事的那几名蜘蛛精被逍遥宗弟子炼化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摊主小声禀报道,偷眼瞄玉疏放的眼色。
玉疏放容貌昳丽,一对眉毛画得如仕女图上的端丽哀愁的女子,脂粉厚重,耳垂扎三个耳洞,左耳是黄金薄片剪成的舞姬人形耳环,右耳是一个目眦尽裂的金刚怒汉耳环,其余耳洞只戴了水晶耳钉。
“逍遥宗这些杂碎,老是坏我好事!”他紧咬银牙,恨不得把古荡老头碎尸万段。视线落在茶客中一个后颈妖兽图腾纹样的女子身上,一丝玩味的笑容浮现。
玉疏放把掌心虚放在梁团团的脑壳上方,蓝色光芒交织着绿色光晕,他意图探进她的识海中查找她的身份。
只是敲开鸡蛋壳那样简单,他便进入对方的识海中,识海自有一方天地,茫茫白雾中,玉疏放悬浮于空中,空白一片?!还未来得及探查出什么,他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憎意自暗处向他爆发——紧接着,“轰”一声,不知何处爆炸般的猛烈冲击力直接把他甩出了梁团团的识海。
在他未曾察觉的识海云团里,有个童子盘腿静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双手结着奇怪的法印。这就是控鹤老祖的元婴,寄居在梁团团的识海中。刚才的袭击就是元婴启动了自我保护的机制。
“这个男修是逍遥宗的,既然这名女修跟着他,想必和逍遥宗也脱不了干系。”玉疏放很容易就从梁正清的识海探查他的底细。“上古战场的妖兽即将苏醒,你们在这也阻拦不了多少要来肃州分一杯羹的闲杂人等。七日后就来进城吧,到时各大宗派的牛鬼蛇神都聚齐了。必是一场恶战!”
说着他就将梁正清和梁团团收入自己的储物囊中,在林间几个纵跃,很快消失了。
数日后,一个满腮虬髯,浓眉突眼的壮汉和一个晒得黧黑的阳光少年,屁股后头跟着一个文弱的白面书生朝着这个林间茶摊而来。正是聂苍穹,甜苦苦和恢复人身的宋粱,也往肃州的上古战场而来。
“聂前辈,甜兄,我说我不想去肃州……强人所难非君子也!”宋粱自言自语道,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怂样。他肩上背了一个在仙途镇买的竹书篓,竹篓里没有书,只有那只甜桃李留下的黑白兽小花猪在里面呼呼大睡,脑袋上一撮呆毛上沾了几片树叶,一只蝴蝶在它湿润的鼻头转悠,最后收起翅膀,在上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