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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嘴角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心叹倒像是她能干出的事。昨日见她，恍如隔世，看她目里细碎光芒似隐隐期待着什么，险些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只是咫尺距离，却好似跨不过的鸿沟，走过去了又能如何？
“挺好的。”是挺好，仿佛昏暗中起了一丝天光。
英叔看着虽还是面无表情的萧瑾衍，但直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无奈笑笑，终是叹了一口气，“王爷到底还是放不下顾小姐，只是陛下能应允，顾小姐必是应承了什么，她此番入府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英叔多虑了，她会回京，说明她已经知道真相了。”萧瑾衍想着那丫头一定是没办法了才干脆来硬的，哪有什么坏心思，单纯是为来而来，霸道蛮横，一时间不禁好气又好笑。她要嫁自己，是愧疚还是……真心？
“哼，那又怎样？怀疑王爷时她可是没有顾念一丝情份便下了狠手，现在幡然悔悟就想起王爷了，当王爷是什么？按说就该拒了这旨意。”
英叔所说正是萧瑾衍的痛处，是啊，她当自己是什么？萧瑾衍眸光又暗了暗，稍瞬，轻声道：“英叔可知，她还有另一重身份。”
“嗯？王爷是想说她是颜红素，英叔早先就知道了。”
“不仅如此。”萧瑾衍顿了顿，继续道：“我原先就奇怪渔归图和月影珠怎会都在知晓阁，直到‘幽冥丹’的出现才恍然大悟，知晓老人其实就是师父，所以阿素还是……小师妹，还有……”
“什么？知晓阁阁主知晓老人竟是端卿兄？”英叔一脸难以置信。
萧瑾衍接着将自己的猜想一一道出，当年麒麟才子颜端卿带着渔归图和月影珠离开裕京后，东躲西藏，中途生变，月影珠被侠盗鸿雁所盗，于是月影珠此后就一直藏在了试剑山庄。颜端卿怕渔归图再有失，就将图交到了他师父书圣徐之儒的手上，徐家从此便隐世而居。
颜端卿为了打听消息方便，创建了知晓阁，忽收到消息，故国公主北辰晴雪带着小皇子被几股势力同时追杀逃到了元盛，于是他前去营救，还在盛京郊外的雁回观设计了一场金蝉脱壳，后将母子俩接到了南岭腹地的云外谷，还成了小皇子的师父，一晃就是五年。
“英叔可还记得师父当时是因何故离谷的吗？”
“是收到消息，徐家虽隐世，但还是被朝廷发现了，血卫营为夺渔归图竟要屠杀整个村子，是以端卿兄不得不离谷，他着急去救徐老一家。”
萧瑾衍修长的指尖紧了紧，“那是元历十四年，正是那一年知晓老人带回阁一个小女孩，十二岁，取名为颜红素，我想她应是徐家最后的血脉了。”
英叔听到此处身子有些发颤，他当时就在云外谷，不仅是他，前朝的遗老遗少们能幸存下来的都住在云外谷。在知道徐家为护渔归图惨遭屠戮后，合谷上下无一不悲恸，是为徐家的舍身取义，也是为心中那点殷切的期盼似乎越来越渺茫了而感觉绝望，回忆起来那夜的山谷仿佛无半点星光。
“她……竟还是徐老的亲孙女，英叔记得她的闺名……徐素兮，公主还曾开玩笑，说徐老高义，想着是不是要把殿下抵给徐家才好，还差点定了娃娃亲。只是后来……大家都以为徐家没了，也就无人再提此事，没想到……兜兜转转……”
英叔悄悄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这是天意，若是公主有灵，知道殿下最后还是娶了徐家孙女，一定会很欢喜。”
萧瑾衍垂眸，心思辗转，毕竟是被深爱之人狠狠伤了，心里还有气还有怨，只是这气这怨皆因不确定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至于她亲手要了自己的命，萧瑾衍从未恨过，怎么算都是他北辰家亏欠她更多，徐家那场血灾，徐家数条人命，还有那丫头这么多年受过的苦……
“王爷之前不说，偏偏这时候说出来，是怕顾小姐入府后大伙会为难她吧！英叔既然知晓了这层缘由，就算做戏不得不冷落王妃，暗里自会敬她护她的。”
萧瑾衍点点头，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可是马上就得让她受委屈了，让彦瞻传话镇国公府，说既是郡主非要入景王府，便在十五那日，自行过府。”
英叔愣了好一会儿，“王爷是说，无媒无聘，还无花轿，让王妃只身过府？”
“嗯，刚才宫人说大婚事宜皆由王府准备，这是试探，只有我对那丫头越冷淡，便越利于她跟宫里周旋。”萧瑾衍苦笑，曾说的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如今都无法给她，终究还是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