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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已过去许久,此时的徐彦象还躺在十八街的巷子里,身边围满了从集市上回家的街坊,对着徐彦象指指点点交谈着,却不见一人上去叫醒他。
片刻之后,或许是街坊的交谈声吵醒了徐彦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手摸着一阵一阵犯痛的后脑勺,拖着僵硬的身子站了起来,嘴里的馒头屑当时没来得及咽下,泛着酸酸的味道。
徐彦象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去了去嘴里的酸味,纳闷地转着身子看着周围的人。
瞧着徐彦象站了起来,人群中的一位老者才出来说话:“这位大人,我看你的装束也不像是平常百姓,这条巷子里经常有市偷出没,你怕是被劫了钱财。”
徐彦象二话没说赶紧摸了摸袖口,空落落的,好像确实被劫了,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些。看着渐渐降下夜色的天空,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加上嘴里的一股酸味,他一句话也不想说,拨开人群便超自己的马车走去。
搓着发胀的后脑勺,突然想起潞王的玉佩,徐彦象摸了一下腰间,却发现腰间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拨浪鼓,和玉佩一起别在腰带上。
徐彦象拿着拨浪鼓看了一下,鼓柄上刻着一个“陈”字。
原来在徐彦象被钱六打晕时,陈逸东来过这巷子,看到躺在地上的徐彦象腰里别着的玉佩,正是他们传递消息的信物之一。
因为传出沈欣梅被捕,长时间没有接到过上级的指令,又看见一个带着信物的陌生人躺在自己的活动区域内,陈逸东难免心中会有所警惕,当然不敢直接面对徐彦象,便把用来呦呵的拨浪鼓放在徐彦象身上。
但是徐彦象可不这么想,他怎知道沈欣梅和钱六也来过这,脑袋被人这么敲一下,现在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刻着姓氏的拨浪鼓,误以为是陈逸东没个轻重打晕的他,连身上的钱财都被掳走,这哑巴亏吃的,越想越气。
天色已晚,七决堂离这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身上没了钱财,只能饿着肚子回七决堂,徐彦象骂骂咧咧的一遍一遍问候着陈逸东,嘴里没一句好话。
不过好在这最后一个暗探也算是间接地对接完毕,起码自己的这张脸已经被他们全部看了一遍,以后再面对他们,也不需要什么玉佩信物这么麻烦了。
想到这,徐彦象摸了摸胸口里的沈欣梅画像,好似是在告诉沈欣梅,她未完成的事,由徐彦象亲自来完成。
夜已经很深了,嘉廷还立在窗前没有任何睡意,自从徐彦象火急火燎地在御书房说完那番话后,他便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等了这么久,六部的折子迟迟奏不上来,就连御史台大夫蔺泽融,这位号称大忞的忠臣、直臣也是没有呈上过一份折子。
嘉廷沉默了许久,一声叹息之后,终于还是转过了身体。看到嘉廷的这张脸,突然之间多了些许暮年之气,对着一直守在身边的余昌建说到:
“明日,你去传朕口谕,让徐彦象、潞王、太子到太宸殿议事,常朝之后,顺便叫住这几人一并前来,你且记下……”
嘉廷足足说了快有七八人的名字。可既然明日大臣朝参,为何又不想在朝堂之上议事呢?
他怕。毕竟面对六部的束手无策,作为一国之君,又岂能不知财政的惨淡和薄弱的国防,他害怕朝堂之上当着所有朝参官的面,将大忞繁荣昌盛外表下的腐朽翻出来展露于世;
他害怕面对群臣的谏言只能以沉默和躲避应对;
他更害怕在大忞危难时刻,朝堂上一个错误的决定让史官对自己口诛笔伐。
作为皇帝,山河无恙固然重要,可作为萧章铸个人来讲,一生不留半点污名的荣耀才更重要,这就是嘉廷。
夜入凌晨,绛帻鸡人传呼报晓,朝参百官提灯驭马,至五更时分,承天门楼鼓声响起,百官入建福门至钟鼓楼下,品班入朝,鸣鞭升座,嘉廷一团乱麻的的身心强撑着帝王的威仪。
朝会过罢,已是辰时,再丰盛的早膳,嘉廷也没有心思下咽,直接来到太宸殿,等着朝臣议事。
御史大夫蔺泽融领着一行人等匆忙赶到太宸殿,一番呼君跪拜之后,议事开始。
嘉廷扫视一眼众人,看到户部尚书何有芝身后还站着一位后生,却记不起昨日是否也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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