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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凭人的外貌身材，怎么也无法和西戎人连上关系。
“你们先歇歇，我来。”
孟卿卿蹲下，先看他的右手。
一阵强烈的腐尸味，直冲鼻息。
确实不能多放，即便有冰块裹身，才保存不了多久。
灰青的手，还带有浸骨的寒凉，孟卿卿凝眉细看，右手手掌茧厚且平均，看来用掌过多。
五指粗短且有倒刺，应该经常抓拿东西，也说明他菜类吃的不够。
右手食指上有更为明显的茧，甚至还成凹槽，说明他写字不少。
是一个能文能武的能干之才。
左手却无异样。
看来还是用右手的常人一个。
站起，孟卿卿感觉有点晕眩，晃了晃，被周凛冬一把搂腰才站住。
“你们继续吧，仔细些，做好文书记录。”
出去后，孟卿卿扯下面巾，拿下手套，便坐在廊柱下呼气。
她有些纳闷，她并不惧怕闻见腐尸味道。
另一个她，显然应对这种场合，习以为常。
可今日，她怎么就被这位身上的味道，感觉不舒服呢？
尸臭，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尸臭，和别人不同。
倏地站起，利落把手套和巾帕带上，孟卿卿再次走了进去。
周凛冬去找人要梅干，让她舒服点。等他返回，人已经再次蹲在那尸体旁，开膛破肚的翻找。
孟卿卿和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仵作，一人一边，开始在尸体内部翻找。
“银色的小珠子，估计不多，应该有几颗。”孟卿卿边找边对老仵作道。
两人勾腰弯背，拿着长镊子在体内到处瞧。
死者体内器官，明显偏大，也许是曾经服用过丹药，引起水肿导致，也有可能是日积月累，那些丹药在体内，渐渐残留，导致器官发生异变。
无论如何，这是一副被丹药侵害的身体。
而当事人浑然不觉不说，相反还沾沾自喜，幻想自己能够比别人活得长久。
真真是愚昧到家。
不是这次被刺死，迟早也会被丹药毒死。
翻找好一阵过后，孟卿卿直起腰，轻快说道，“找到了，三颗。”
长镊子上，银白色，几乎成透明状，大约只有绿豆大。
“把它包好，做好记录，这可有大作用。”大步流星，走出验尸房。
仵作恭敬应声。
去盥洗间洗了手脸，周凛冬把梅干给她。
吸吮着梅干的酸甜，孟卿卿觉得这次，不枉此行。
等到再次顺着这线索查找，果然，另外两具身上，并无银珠。
而那两人的手指，食指的凹痕，都比这位浅，甚至没有。
回到衙房，已到下值时间。
同僚们已经三三两两往外走。
孟卿卿则和周凛冬急匆匆，去找廖琛。
背后有嘲笑声，也有赞赏，她全都当成风，吹过即散。
正要准备回家的廖琛，因家有悍妻，总是尽量做到按点下值。
这突然被孟卿卿拦在门口，他一时犹豫后，还是允许孟卿卿进来。
在孟卿卿开始说时，周凛冬退去，给她端来温茶。
“一号和三号，都应该是下属，习惯用武器，而二号应该级别比他们高，不仅常写字，还服用过丹药。而他的拿手功夫，应该在掌上。”
还有，二号和三号的袍子，都是一模一样的，说明，他们是在执行一项任务时，发生的内讧。
不然，能够用得起丹药的二号，怎么可能和三号穿同一面料的衣裳？
这在阶级更为分明的组织里，不合规制。
还有去让侯三报案的四号，甚至还有更多，表面和常人无异的同伙，他们大概都住在京城的某一个角落。
这些人聚在这里，大概是已经开始，或者只是筹谋某一件事。”
事实上，自第二具尸体发现开始，京城内部已经实行警戒，所有部门都在密切关注。
这次发现，让圣上也更加警觉，把他那堂叔已经暗中监视起来。
只是，有些事，孟卿卿这个才到的小吏，并不知道而已。
廖琛只能搪塞她，“我会向上司汇报，天色不早，你也累了，早点回家吧。”
孟卿卿大口喝完茶，发现，太阳快下山，天色已暗，确实该回家。
周凛冬在外面等她，两人相携，一人骑马，一人坐马车，踏着夕阳而归。
孟卿卿暗暗发誓：在最短时间内，学会骑马。
坐马车，哪有半分干活的样子？
她甚至在后悔，以前怎么就不学会骑马呢？
回家后，孟夫人和冬至在门口等候。
照例问她行不行，受不受得住之类的，孟卿卿表面轻松，已经说明一切。
见她公服太大，冬至主动让她沐浴后送去，她替她裁剪一点，穿起来合身些。
孟卿卿也不客气，把另外一套换洗的，也塞给她，一并修改好。
美美沐浴，好好吃完晚膳，孟卿卿上值第一天，便在睡梦中结束。
翌日。
她神清气爽的她，在梳头时，遭到立夏的抱怨。
可衙门不让带丫鬟，是规定，她也没法，只好答应等休沐，要学骑马时，带她出去玩。
立秋讪讪，见她俩说的亲热，躲开去收拾屋子。
孟卿卿只当没瞧见，收拾好，在娘亲那吃完早膳便出门。
今日要去大内书库查那物件的资料，周凛冬在皇宫东门等她。
孟卿卿还是第一次进皇宫，难免心忐忑，好几次都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不然被杀头都不清楚自己犯了哪一条。
哪知，周凛冬揶揄，“圣上很欣赏你，即便你现在跑去金銮殿，他都不会介意的。”
孟卿卿想起被圣上牵过的小手，心内悸动，觉得，也是。
那样和蔼亲近的人，怎会随意要杀要打呢？
不知今日，能不能有机会见到？
她还挺想见他的，起码，会有好东西吃。
沿着高大的宫墙，需要走过一处花园，花园西北侧，便是大内书院。
里面不仅书多，还收藏着许多孤本。
比起遇见圣上，藏书更能勾起她兴趣。
周凛冬给她打伞，她也没在意。
在家时，都是立夏给她打，她也早已习惯。
哪知，两人有说有笑，刚一转弯，还未进花园正廊，便听到身后有人阴恻恻地说，“聊的够欢啊，连我的声音都屏蔽掉。”
孟卿卿回眸，一声樱桃红，后面侯崽子，手里提着的食盒，几乎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