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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城门口人流稍缓,二人便一同入城。
行至十字街口,各奔东西。
陈皓没走多远,便望见沧海镖局的牌匾高悬门前。
“总算回来了。”
门口停着马车,有人守候,一见陈皓立刻迎上:“少镖头回来啦!”
“总镖头到了吗?”他问。
“比您早到半天。”
陈皓颔首,迈步进门。
……
书房内,陈正英端坐案后,身后书架林立,摆满了典籍。
不过这些书并非诗书经传,而是拳谱剑诀、各派武学秘要。
他听着儿子讲述此行经历,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陈皓并未隐瞒,尽可能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报。
唯独武功来历一笔带过,只说三月前偶遇奇人指点,对方叮嘱不得外传。
江湖本就多异事,此类传闻并不少见。
当年陈正英拜入沧海剑派,际遇之离奇,比起“异人授艺”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对此并不怀疑。
而陈皓之所以几乎和盘托出,其一便是为了七杀堂。
七杀堂背景诡秘,高手如云。
这一趟镖行,让沧海镖局与其扯上了关联。
此事若不告知父亲,一旦日后七杀堂缓过气来,意图报复,而陈正英因毫不知情而措手不及,最终遭人算计……
这种因隐瞒而牵连至亲的事,陈皓做不来,也不忍心。
还有一点,是他想撕掉别人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标签——什么“不学无术”“功夫稀松”“江湖阅历浅”,好让陈正英今后能多分些押镖的活计给他。
他这大镖师系统,终究得靠走镖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可跟着陈正英,问题也来了:老头年纪渐长,只接大宗买卖,小单子全交给了局里的老镖头们打理。
至于像他这种资历尚浅的,连碰都不让碰。
只有那种风险低、路程短、几乎不出岔子的任务,陈正英才勉强放心让他试试水。
可偏偏这类差事,比那十年一遇的大单还难寻。
这次楚轻云的事纯属意外,就连陈正英也没料到背后竟藏着这么多门道。
听陈皓把前因后果讲完,老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都变了。
等陈皓终于说完,陈正英才重重地吁出一口长气,抬眼看向儿子,语气复杂:“七杀堂、襄王城……你竟能全身而退,应对得当。”
陈皓默然不语。
陈正英笑了笑:“你这向来跳脱的性子,如今也能沉得住气了。
这点,我还真得谢谢你那位神秘师父。”
陈皓只是轻轻一笑,不多解释。
“这一趟,确实让我对你另眼相看。”陈正英缓缓道,“人镖任务本就凶险不断,你却临变不乱;强敌当前,不曾退缩;陷入重围,仍能冷静周旋。
不恃武力逞强,始终以保人安危为先……”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轻叹一声:“我儿,真是长大了。”
见陈皓依旧沉默,陈正英略感讶异:“怎么?就没点话要说?”
“我在琢磨该说什么,才能让您觉得,我能做到胜不骄、败不馁。”
“哈哈哈!”陈正英朗声大笑,随即摇头,“七杀堂眼下自顾不暇,你处置得也算妥当,沧海镖局正好抽身而退,不必担忧后患。
至于杨伯那边,我会安排,你无需挂心。
如今江湖上沸沸扬扬,都在议论七杀堂如何招惹了襄王城主之女,却没人知道咱们也牵涉其中。
这事,就此揭过便是。”
“不过……”他神色微敛,“你对敌出手,未免狠了些。
但对方是七杀堂的人,斩草除根也不算错。
只是日后若遇旁人,切记留三分余地。
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一番教诲出口,方才的惊惧早已不见,唯余语重心长。
那语气里,既有雏鹰初展羽翼的欣慰,又夹杂着一丝岁月沉淀的感慨。
陈皓郑重点头,直到此刻,心里才算真正落了地。
这话的意思他已经明白——往后押镖的机会,怕是不会少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正英到底疲惫,他们比陈皓早回半日,刚才又听了一段惊心动魄的讲述,精神已然有些不支。
陈皓见状便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却被喊住。
“三日后,程府寿宴,你随我去一趟。”
陈正英笑得意味深长。
陈皓略显无奈,也只能应下。
“我还以为你会推辞。”
陈正英眯着眼看他。
“不去反倒显得生分。
再说……进城时,我已经见过程素心了。”
陈皓淡淡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陈正英点点头,“见着素心丫头了?算算也有整一年没碰面了吧?唉,只可惜当初你自己不成器,不然现在两家早该议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