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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间,带着几分惋惜。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当年陈皓闹出那档子事,程家虽未追究,但自家这边总得有个交代。
而陈皓心里却暗自庆幸。
程素心那脾气,真要娶进门,到底是娶了个妻子,还是请了尊祖宗回来供着?
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声:“有封信,专程送来给少总镖头的。”
……
信此刻已握在陈皓手中,他独自坐在房中。
方才陈正英一瞧那信封上的清秀字迹,立马摆出一副知情识趣的模样,催他赶紧回去细看,只在临走前提了一句:“襄王令非同寻常,务必妥善保管。
将来如何用它,全凭你心意。”
话音落下,此事便彻底画上了句号。
低头望着手中书信,陈皓脑海中浮现出楚轻云当时说“我会写信给你”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拆开信封,抽出信笺,随手一展,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跃然纸上:“少总镖头,这封信我可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给你的!”
陈皓唇角微扬,从头至尾细细读完,神情渐渐沉静下来。
信里没说多少大事,大多是些琐碎日常,语气轻松随意。
唯有一句格外郑重:“我特地问了二叔,他说你音功虽强,但也得防着对方以声制声,以音破音。
江湖险恶,能人辈出,切莫大意。”
后面又添了几句孩子气的赌咒发誓,说什么回了襄王城定要缠着父亲学绝学,将来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这种口是心非的小儿女腔调,陈皓只一笑置之,随手搁在一旁。
“以音破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这话看似平常,实则分量极重,确是难得的忠告。
思忖片刻,他铺纸研墨,提笔挥洒,也写了一封回信,交由专人送往玄机岭襄王城。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几日里,陈皓未曾懈怠,每日勤修《北冥天音神功》。
功夫到了极致,仍需反复打磨,温习旧技,方能悟出新意。
白天练剑,闲时吹笛,偶尔得了空,便拉着镖局里的老镖师打听江湖往事,听他们讲那些刀光剑影中的恩怨情仇,借以补足自己的阅历。
日子过得踏实而丰盈。
这一日清晨,陈皓起身更衣,换上一袭淡蓝长衫,腰佩青锋,手执含霜笛,已在府门前静静等候。
陈正英踏出门槛,见儿子笔直挺立,神色端肃,不由含笑点头:“走吧,咱们出发。”
父子二人此行,乃是赴程府寿宴。
武灵城今日格外喧闹。
还未到程家大门,沿途已见不少江湖人士往来穿梭,有结伴而行的,也有独身前来的,纷纷朝着程府方向而去。
街边搭起了棚架,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正在筹备流水席面。
七十岁高龄在江湖中已是罕见,活到八十更是凤毛麟角。
这般大办寿辰,也算合情合理。
更何况如今青龙帮势大权重,这份排场自然水到渠成。
相较之下,陈家父子仅带几名随行镖师,显得颇为低调。
刚至程府门前,管家程言便快步迎上,满脸堆笑:“陈大侠,陈公子,恕我未能远迎,家主早有交代,二位一到,务必立即通报。”
他言语恭敬,便是面对那个传闻中“不务正业”的少总镖头,也毫无轻慢之意。
陈正英抱拳还礼:“程管家言重了,今日贵府繁忙,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岂敢岂敢。”程言连声谦辞。
随即,礼物呈上,程言亲自登记入册,而后恭敬请入。
刚跨进门槛,便听得一声嘹亮通报名:“沧海镖局总镖头陈正英,少总镖头陈皓——到!!!”
这两个名字在这片地界,向来响亮。
刹那间,人群涌动,宾客纷纷注目,顷刻间将陈正英团团围住。
陈皓站在一旁,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寒暄奉承,还有父亲从容应对的答话,心中悄然感慨:这,大概就是江湖吧。
虽觉烦冗,却也默默记下,权作历练。
好在未过多久,便有仆从寻来:“陈公子,小姐在后花园候您多时了。”
陈皓松了口气。
与其周旋于这些虚礼之间,不如去会会那位心直口快的姑娘。
跟着下人穿厅过廊,绕亭越石,穿过曲折回廊,终至后园。
刚步入月亮门,便听见程素心清亮的声音正冷冷说道:“江师兄,此事休要再提,绝无可能!”
“素心,我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当面向你剖明心意。
如今你婚约已解,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那青年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痛楚。
陈皓心中暗叹:敢在她面前吐露爱意的人,本就带着几分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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