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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郁被这动静惊动,笔尖一顿,差点把纸戳破。
这才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床上那个拉长着脸的男人。
“图纸画完,这笔买卖才算落定。你这个时候找什么茬?”
“又成老子找茬了?”
顾淮安气笑了。
他伸手扯开病号服,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腹部。
“老子为了你这些破烂玩意儿,这伤口昨晚差点崩开。今天你在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干坐了一上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顾淮安在你眼里,就值那么个几十块钱的顾问费?”
沈郁觉得这男人发脾气毫无道理。
等图纸变现实物交上去,这可都是能算在他头上的军功。
她叹了口气,端着那半杯水走到床前。
“那你想怎么样?顾团长,要我把这图纸撕了,专门在这儿陪你唠嗑?”
顾淮安黑着脸将人拉近,“图纸留着,但现在,你归我。”
他仰起头,手在她腕骨上摩挲。
“陪我躺会儿。”他要求着。
沈郁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这男人在外面横行霸道,到了她这儿,吃醋这件事倒是不加掩饰。
“不行。上次你伤在肩上也就算了,这次你伤在肚子上,挤着你会压到伤口。”沈郁试图抽回手。
顾淮安不松手,另一只手按上她的后脑勺。
“那就让我亲会。”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寻到她的唇,咬着她的唇瓣,狠狠吻了进去。
沈郁手里还端着茶缸,怕水洒在被子上,只能僵直着手臂。后背被顾淮安按着,整个人不得不弯下腰去迎合他的动作。
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男人身上的气息将她包裹。
良久,顾淮安才松开她,拇指抹去她唇边的水渍,暗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
“再有下次敢把我晾在一边,这图纸我就全给你烧了。”
沈郁刚顺过气,正要开口骂他这副土匪做派,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宋清商穿着一身军装常服,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落在沈郁微红的嘴唇上,又看了看半靠在床头、衣襟散乱的顾淮安。
屋内空气中残存的暧昧气氛不需要言语说明。
宋清商拿着果篮的手紧了紧,随后恢复了平静。
“没打扰你们吧。”她走进来,将果篮放在方桌上。
沈郁放下茶缸,神色坦然:“没有。你来看着顾团长,我正好要去打点热水。”
“不用回避。”
宋清商叫住沈郁。
她的姿态依旧优雅,但少了以前在驻地时那种高傲。
“我来看看淮安哥的伤情,顺便跟你说几句话。”
顾淮安拉好病号服的扣子,看着宋清商:“我这儿徐主任刚查过房,恢复得还行。你不在骨科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对宋清商的态度很平淡,保持着明确的距离感。
前线那一趟,宋清商确实出过力,救治伤员,但那属于军医的本职。
媳妇儿跟她气场不合,他自然要旗帜鲜明地站队。
宋清商没在意顾淮安的冷淡,视线扫过那张方桌,看到了上面压着的尺子和画了一半的枪套图纸。
“听说武装部的赵部长早上刚从这儿拿走了一个枪套。”
她出身大院,这总院里人多嘴杂,风吹草动瞒不过她。
“你这手脚倒是快,刚从前线回来,就连武装部的军需活儿都揽上了。”
沈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乡下人穷怕了,闲不住。靠手艺混口饭吃,顺便赚点顾问费。”
“顾问费?”
宋清商明白过味儿来,笑着摇头。
“你在前线救了淮安和尖刀班,我承认你的胆识。但你以为,拿个破布缝个套子,搭上赵部长这条线,就能在这京城大院里横着走了?”
“京城不是那个小驻地,这里的水深得很。人情世故、门第背景,不是靠你那点小聪明和几张图纸就能摆平的。秦姨虽然闹得难看,但那只是这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宋清商告诫道:“我恩怨分明,战场上的事,我承你的情,以后绝不会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但我依旧认为,你这种横冲直撞的做派,迟早会在京城栽个大跟头。”
“是吗?”
沈郁拿起画好的一半图纸抖了抖,眉梢上扬。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人从来没想过要削尖了脑袋去融进谁的圈子。规矩是人定的,门槛是人设的。只要我手里攥着的筹码够硬,这大院里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蹚平。”
宋清商被她这幅油盐不进且野心勃勃的做派堵了一下。
她定定看了沈郁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目光始终黏在沈郁身上的顾淮安,知道自己在这儿也是多余。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有底气。”宋清商转身往外走,“果篮里有进口的脐橙,记得让他补充维生素。”
门开了又关,顾淮安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这嘴,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沈郁横了他一眼:“钱和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没这些,我拿什么养你这个脾气比牛还大的团长?去自己数叶子去,别打扰我赚家用。”
顾淮安罕见地没再闹腾。
看着沈郁重新低下头去,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淀下来。
这个女人,有着在这个大院里生存下去的绝对实力。
她不需要依附于他,却心甘情愿地站在这风口浪尖,陪他一起搏前程。
顾淮安笑笑,心安理得地开始数起了窗外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