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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她从桌上的铁盒子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李向党之前签发并盖着后勤部大印的授权书。
“他既然想死,我不介意送他一程。”沈郁转头看向大明,“你现在回被服厂,告诉孙师傅做好接料准备。下午三点前,料子绝对送达。”
说罢,沈郁带着文件大步迈出厂房。
顾淮安看着她的背影,歪着头笑了笑,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每次沈郁用这种语调说话,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他就喜欢看他媳妇儿大杀四方的样子。
万一文的不行,他这个武的随时候着。
厂房里的军嫂们目送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一时间面面相觑。
孙晓瑛放下手里的剪刀,压低声音说了句大实话:“那个姓戴的要惨咯。”
马嫂子幸灾乐祸:“那咋啦?你还同情他不成?他婆娘在这儿抢你机器耍横的时候可没见他同情咱们。活该!这回让小沈给他上上课!”
“我不是同情他被收拾。”孙晓瑛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是同情他,惹谁不好惹这两口子。”
众人沉默了一秒,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二十分钟后,总后勤部。
李向党还在办公室里算着今年这些个功劳加在一起,年底述职能不能争取提半级。
睡袋反馈效果极佳,还给后勤部记了集体二等功,上回去见陈老,老头都夸他办事利索。
李向党越想越美,端起缸子喝了口浓茶,觉得自打小顾带着媳妇儿回了京,这日子属实不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郁走进来,一言不发,直接将手里的红头领料单拍在李向党的办公桌上。
李向党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是沈郁,条件反射地换上了笑脸。
这俩月打交道下来,他对沈郁的态度早已从最初的“顾家媳妇儿”转变成了“财神爷”,“军需靠山”,乃至“不能得罪”。
“小沈啊,第一批货是不是交出来了?我这边都准备——”
“第一批货做出来了,第二批货遥遥无期。”
“……啊?”
沈郁声音冷淡:“李处长,我今天是来交还这个特聘专员名头的。这活我干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
李向党大惊失色。
陈老前两天才刚打过电话过问这批军需,全军区都指望着沈郁的技术定型呢。
这可是他签了军令状的,延误了军需交期,丢官降职都是轻的。
他赶紧站起来:“小沈,出什么事了?你可不能撂挑子啊!这军令状都立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是院里有人说闲话了?还是被服厂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你说,老哥哥给你做主!”
沈郁指着那几张被打回来的单子:“不是我撂挑子,是您的后勤部不放行。五号库房的戴干事今儿扣了我们铜扣的领料单。他说特批条子不合规矩,拒不发料。还让人传话给我,要求我亲自去他办公室重新走审批流程。”
李向党的脸色一层一层地往下沉。
沈郁继续拱火:“李处长,枪套生产线已经停摆,大家都在干等。这批前线急需的装备要是延误了交期,导致南方将士因为装备受了损失,这破坏军需生产的责任,是我沈郁来担,还是您李处长来扛?”
李向党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拿什么扛?他这个小脑袋哪里扛得住?
“反了他了!”
他将手里的茶缸砸在桌上,茶水溅出洒了一桌子。
他当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于红霞被互助组开除的事他有所耳闻,但沈郁处理得合情合理,他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戴干事居然公报私仇,把主意打到了军区重点盯防的生产线上。
他亲自签盖的特批单子,一个管仓库的科级干事敢当废纸扔?还要求沈郁亲自去他办公室重新走流程?
什么叫重新走流程?
说白了就是要沈郁低头求他,还得带点“意思意思”的东西。
李向党太阳穴突突直跳。
辛辛苦苦跟陈老表完忠心,跟赵明达搭好架子,跟沈郁建立的合作关系比黄金还金贵。
就因为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干事,要把这一盘好棋全搅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个号码,“保卫科吗?带上人,跟我去五号库房!”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沈郁,面色严肃。
“小沈,这事你受委屈了。我李向党今天必须给你,给每一个拿了枪上前线的战士们,一个交代!”
沈郁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门外,顾淮安靠在墙上,听着办公室里李向党那暴跳如雷的声音,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算了算时间。
从媳妇儿进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后勤部处长亲自带着保卫科去抄家。
吞云吐雾间,顾淮安在心里默默给自己上了一课:
以后能用脑子解决的事,少用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