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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库房主任办公室内。
戴文升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水,于红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嗑着瓜子,满脸都是得意。
她这几天在家里可一直没消停。
自从被沈郁当众赶出互助组那天起,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越想越窝火,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她于红霞好歹也是后勤部干事的老婆。
虽说这干事不算什么大官,但后勤部管着全军区的物资进出,大到枪炮弹药,小到一颗螺丝钉,都得从他们手里过。
多少人见了她家老戴不得笑脸相迎、递烟倒茶?
结果她这个做老婆的,被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当着几十号人的面给扔了出去。
这个脸,她丢不起。
更让她咽不下去的是事后。
大院里那些婆娘们看见她,嘴上是不说什么难听的,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缠了戴文升好几天,把能用的招数全使了一遍。
从软磨到硬泡,从哭到骂,从“你到底管不管你婆娘”到“你要是不出这口气我就回娘家”。
从摔碗到掀桌子,从半夜不睡觉坐在床边嚎啕大哭到早上堵在门口不让人出门上班。
戴文升被她念叨得脑仁疼。
他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人家沈郁背后是谁啊?
顾淮安,顾司令的亲儿子,刚从前线立了功回来的团级干部。赵明达,武装部的一把手。李向党,后勤部处长,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哪一个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可架不住于红霞那张嘴。
白天骂,晚上哭,半夜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来算。
什么“当初嫁给你图个啥”,什么“你要是有点骨气至于让媳妇儿被人像狗一样赶出来”,什么“你看看隔壁老王,人家媳妇儿在供销社受了委屈,第二天就把那售货员调走了”。
戴文升终于受不了了,一咬牙,一跺脚。
行!不就是卡她一批料子嘛!
在后勤部他管着五号库房进出的大印,别的事他做不了主,但一批扣子和拉链的领料审批,这点小权力,他还是有的。
“老戴,还是你有办法。”
于红霞把瓜子皮吐在地上,冷哼道:“那沈郁不就是仗着顾家的势吗,她可倒好,一句话就把我扔了。也不想想她自己什么出身。今天你断了她的料子,看她手下那帮老娘们怎么活。”
到时候几十号人闹起来,她倒要去瞧瞧沈郁怎么收场。
戴文升被老婆捧了几句,虚荣心也起来了。
“这就是在后勤部的一亩三分地。顾淮安就算是顾司令的儿子,手也伸不到库房来。那特批条子也就是个临时证明,我一句‘材料库存不足需要核查’,就能卡她半个月。”
半个月做不出货来,上头追究下来,首先追究的是沈郁和互助组的责任,又不关库房的事。
他想着,等沈郁来了,态度放软一点,承认上次是她做的不对,再给他们夫妻俩说几句好话。他大度一点松个手,也就顺坡下驴了。
他不求别的,就要一个面子。
回头于红霞出去也好有个交代,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知道,他戴文升的婆娘不是好欺负的。
于红霞心里美滋滋的,又抓了一把瓜子。
“老戴,回头她要是来了,你让我也在场啊。我得看看这沈指导能不能指导她自己怎么低头求人。”
夫妻对视,哈哈大笑。
还没笑完呢,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戴文升吓得手一抖,一缸子开水差点泼脸上。
他刚要破口大骂,抬眼就看到李向党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面无表情的保卫科干事。
沈郁和顾淮安神色冷淡地站在稍后的位置。
戴文升慌忙站起身,“李……李处长,您怎么亲自到这库房来了?”
还带着保卫科。
他可不觉得这是来查仓库鼠患的。
李向党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拿起桌上的领料单存根。
留底的那一联,上面写着“库存不足,暂不批准”。
“库存不足?”
李向党眼神刀子般刮向戴干事:“这批料昨天刚从总后调拨入库,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说库存不足!你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卡军需生产!”
戴文升结结巴巴。
这沈郁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来找他求情,直接把后勤部的大领导给搬了下来了?
“李处长,您听我解释……”戴文升试图狡辩,“这个互助组手续有些瑕疵,我也是为了咱军区的物资安全着想,想卡严一点……”
“你放屁!”
李向党怒喝一声,一把揪住戴文升的衣领:“这批料子是陈老首长亲自批复的,条子是我亲自盖的章,上面挂着总装备处的文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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