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戴文升被揪着领子,脖子勒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你敢拿前线战士的命来卖弄你那点子芝麻大的特权!你当这军需库是你家自留地?想给谁发就给谁发,想卡谁就卡谁!”
他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于红霞,“你这顶着公章的手,是党和人民给你的,不是给你拿来报你老婆的私仇的!”
李向党松开手,转身对着保卫科干事下达命令:
“收缴戴文升的库房钥匙和公章。以‘破坏军需生产、滥用职权’的罪名,就地停职查办,带回保卫科严加审查!”
四个保卫科干事立刻上前,两人反扭住戴文升的胳膊,直接摘下了他腰间的钥匙盘和胸前的工作牌。
戴文升觉得天都塌了。
“破坏军需生产”这个罪名,往轻了说,是开除公职,下放农场。
改造,劳动,没有尽头的检讨书和批斗。
往重了说,就得去吃好几年牢饭了!
“李处长,我错了!”
戴文升双腿一软,要不是两边的人架着他,他当场就得跪地上。
“沈指导,沈姑奶奶,我错了,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给您赔罪!我亲自去互助组给您赔罪行不行!嫂子们面前我给您低头!您别……您别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于红霞见势不妙,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向沈郁的方向。
“沈郁!沈郁,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不该跟你较劲,是我嘴贱,是我不长眼!求求你说说情,老戴不能丢了工作啊!他要是进了保卫科出不来,我们一家子怎么活啊!”
沈郁垂眸看着他们,一点都没心软。
今天敢卡她一批扣子,下次就敢真在物资上做手脚,那都是人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军规就是军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向党一挥手:“带走!”
戴文升被保卫科的人强行拖出办公室。于红霞瘫软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声渐渐从嚎啕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库房外不少搬运工人和路过家属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看到管库房的戴干事被当众扒了那层皮拖走,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库房干事这种岗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后勤系统里,绝对是个肥差。
也正因如此,后勤部挨处分的人不是没有。偷油水的、吃回扣的、虚报损耗的,每隔一两年总能揪出来一两个。
但绝大多数都是内部通报批评,记个过,调个岗,灰头土脸地去别的地方继续上班。
时间久了,也就没人记得了。
但“破坏军需生产”,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这是跟军事法庭沾边的罪名。
上一个被扣上类似帽子的人还是八年前一个管弹药库的副主任,贪了一批火工品的出库款。
结果被军事法庭判了十五年,家属连探视都被限制。
那一大家子一辈子的前程和脸面,说没就没了。
人群里有人悄悄往沈郁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年轻,漂亮。
往小顾团身边一站,安安静静的,从头到尾话都没说两句。
这个从乡下来的军长儿媳妇,不仅能搞来大批票证指标,更能只用几张纸和一句话,就把一个有实权的小领导连根拔起。
手段之狠,斩草除根,不见血光。
好可怕。
众人咽了口唾沫,默默把那些想打圆场的话连同口水一块儿咽回了肚子里。
沈郁神色淡淡,就当看不见也听不见。
当初她要供销社的布料,王主任不给,她掏出了行署专员的调拨单。当初街道办不肯盖章,行署的陈秘书亲自跑了一趟。
她什么时候低过头?
自己犯蠢,就别怪有人出来收拾。
大明拿着领料单,兴冲冲地带着工人去库房提货。
人群逐渐散去,顾淮安也准备揽着沈郁回家。
“走,先回家歇会儿。”
沈郁嗯了一声,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说不紧张是假的。
后勤部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盯着,今天她借李向党的刀砍了人,大家都会怕她。
是好事,也是坏事。
怕她的人会老实本分,不敢伸手。但怕她的人也可能抱团取暖,在她看不见的暗处使绊子。
往后这条路上,明枪好挡,暗箭难防。
沈郁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挽上顾淮安的手臂,并肩往出走。
还没出后勤部,一辆挂着清河军区牌照的军绿色卡车从大院正门驶入,停在了后勤部库房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黄绿色军装的警卫员跳下车。
他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大声询问道:“请问哪位是沈郁同志?我们是清河军区陆政委派来的。陆政委交代,一定要把烈士遗物安全交到沈同志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