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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于是这天下午,吴科长拎着两瓶高粱白酒,夹着一条大前门,溜达到了五号库房门口。
他也不是去拿什么大物资的,就是想批点做鞋底子的边角料,不值钱的东西,以前都不用和戴文升说,底下的人就能直接给拿了。
但现在换人了嘛,得重新认识认识。
吴科长还寻思呢,确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火烧完了还得讲人情世故不是?
结果魏恒眼皮子往上一翻:“条子呢?”
吴科长赔着笑:“老魏呐,咱这不都是一个大院的,我家那口子跟李处长家……”
“啪”地一下子,魏恒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吓得吴科长一哆嗦。
“别跟我扯这个那家,你拿这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来腐蚀我?走,咱们先去保卫科,问问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行贿国家物资管理人员。”
吴科长落荒而逃。
那烟酒最后的归宿,是被魏恒原封不动地送到了李向党办公室。
连同一张条子。
条子上写着:“后勤处吴文彬科长携白酒两瓶、大前门香烟一条至五号库房,意图以私人物品换取公家物资,物品清单如附。因未遂,暂不移交保卫科,烦请处长内部处理。魏恒。”
李向党把条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看了看正面。
一时没分清这是举报信还是判决书。
魏恒走后,李向党叫来吴科长,关上门训了半个钟头。
自打那以后,五号库房门前清净得连只野猫都不敢瞎溜达。
里面的物资那是丁是丁卯是卯,谁也别想插队,谁也别想吃拿卡要。
但魏恒也不是对谁都横眉冷对。
大明他们几个代表互助组去拉料,只要拿着沈郁签字、李向党盖章的正规批条,魏恒二话不说,亲自上阵帮忙扛包。
大明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有点怵,听说了李处长和吴科长的遭遇,觉得这位魏主任八成是个不好相处的。
结果批条一亮,魏恒接过来验了验章,点了下头,把帽子一摘,弯腰就帮着搬了起来。
三百斤的帆布卷,他搬得比大明还快,连口水都不多喝的。
两个人把最后一卷帆布抬上板车的时候,魏恒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在出库记录上勾了一笔。
“数目对上了?”他问大明。
大明赶紧点头:“对、对上了,魏主任。”
“那就行了。”魏恒把本子收回兜里,语气平淡,“下回来之前打个招呼,我提前把货备好,省得你们等。”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库房,继续记他的账。
顾淮安听了,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
再去领料子的时候,他和沈郁一起去了。
库房大门口,远远的就能听见库房里传出搬动铁皮箱子的动静。
“魏主任。”沈郁站在门口,语气客客气气。
魏恒在点一批黄铜拉链,听见动静,他直起腰,转头走过来。
这是他上任之后第一次见到沈郁和顾淮安,魏恒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单子。”
就俩字。不寒暄,不问候。
顾淮安挑了挑眉,偏头看了沈郁一眼。
这老小子还真是属茅坑里的石头的,又硬又臭。沈郁可是亲自点名提拔他的人,态度还能这么冷淡。
沈郁神色如常地将手里的领料单递过去。
魏恒接过来,核对了盖章和签字,确认无误后,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盘。
“五千个黄铜扣,两桶热硫化胶。单子没问题。”魏恒一边往里走,一边拉开卷帘门,“东西在一区架子上,你们带了人来搬没有?”
沈郁说:“大明他们推着板车在外面等着。”
顾淮安在旁边搭茬:“老魏,听说吴科长带着烟酒来找你,被你连人带酒一起送李处长办公室去了?”
魏恒头都没抬,手脚麻利地把几个箱子搬上推车,“公家的东西,没有批条谁也拿不走。吴科长那是犯纪律。”
“胆子不小啊。”顾淮安笑骂了一句,“那些干事现在看见你都绕道走,你就不怕他们以后在饭堂打饭的时候给你穿小鞋?”
魏恒把最后一桶胶放好,拿毛巾擦了把汗,“我穿的鞋够多了。现在这库房交在我手里,我只认规矩。谁不服,让他去陈老首长那里告状去。”
沈郁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出库单的存根上签下名字。
“魏主任说得对。以后五号库房就是按规矩办事,不管是哪个科长处长,没有正规手续就是不行。”沈郁将单子递回去,“这规矩我立的,你只管守。出了事,我来扛。”
魏恒接过存根夹进账本里,又看了沈郁一眼,点了一下头。
“货齐了,让大明他们拉走吧。”
顾淮安伸手揽住沈郁的肩膀往外走。
经过魏恒身边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老魏,干得漂亮。以后要是有人敢在库房门口跟你耍横,你直接来找我。老子去把他的牙敲下来。”
听得魏恒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