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大局敲定。
整个总后上上下下,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了一次权力重组。
死脑筋的魏恒接到任命书的时候,人还在后院推板车。
通知他的干事气喘吁吁地跑到后院,把那张盖了四个大红印的介绍信递到他手里时,魏恒低头看了很久。
第一反应是搞错了。
从二十一岁分配到军工厂的那天算起,到今天。从质检组组长,到普通质检员,再到被踢去后院搬废铁。
没人会想提拔他。
干事看他皱眉,凑过来小声说了句:“老哥,您可是沈指导亲自点的名。”
魏恒沉默着把介绍信折了两折,塞进了内兜里。
放板车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仅此而已。
他不认识沈郁,见过,没说过话。
魏恒也没多想。
他向来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别人要用他,他就干活。至于为什么用他、用完之后怎么办,那是别人的事。
他只管一件事。
那就是把活干得挑不出毛病。
当天下午魏恒就走马上任,拿着钥匙打开了五号库房的大铁门。
大院里的人叫他“魏老倔”不是没缘由的。
他进了库房,啥也没干,就干了一件事——
清点物资。
还不是抽查,是全查。
每一匹布、每一箱铜扣、每一卷拉链、每一桶胶。数量、规格、生产日期、入库时间,全部核对到最后一个数字。
他从下午两点开始清点,一直干到夜里十一点。
有些物资数目跟台账对不上,但差的也不多。一匹布少了半米,一箱铜扣少了十七颗,一桶胶的入库日期和单据上差了三天。
都属于“合理损耗”的范畴。
换个人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头在报告里写上“基本吻合”四个字交差。
领导看了满意,同事看了舒服,大家伙儿继续和和气气地过日子。
可魏恒偏不。
他一辈子就不会写“基本”这俩字。
要么吻合,要么不吻合。
他二话不说,把出入库记录打包装箱,第二天一大早亲自背着送到了李向党的办公桌上。
“处长,我是来报账的。”
李向党看着那摞比他脸还厚的账本,刚翻开第一页就感觉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从那天开始,五号大库房的大门被魏恒死死卡住。
所有领料单必须沈郁签字。
因为这是沈郁定的规矩。
但规矩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大多数情况下,规矩是写给别人看的,自己人可以灵活处理。
整个总后都是这么想的,魏恒不这么想。
规矩就是规矩。沈郁也好,首长也好,写在纸上盖了章的东西,那就是铁律。
没有沈郁的签字,他一根线头都不放出去,谁来都一样。
第一个撞上铁板的是李向党自己。
那天他处理完文件,忽然想起来家里那口子念叨了好几回了,说家里的被面旧了该换了。
以前他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半个小时棉布就送到家门口了。所以他这次也没多想,散步似的溜达到了五号库房门口。
“老魏啊,帮我提两匹棉布,家里要做被面。”
魏恒想了想:“处长,您写个条子,让沈指导签个字。”
李向党沉默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为什么吃饱了撑的要亲自来?叫个干事来不就行了吗?叫干事来被拒了,那是干事丢人。
他一个处长亲自来拿两匹棉布被拒了,这脸往哪儿搁?
“成,知道了。”
李向党憋出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背影看着挺从容的,步子却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等拐过墙角,确定魏恒看不见了,李向党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现在终于相信张副处长那句话了。
“连李处长要根针他都敢卡着不给。”
真的是一点没夸张。
这件事李向党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后勤部就传遍了。
传言的版本还不止一个。
最温和的版本是“李处长去领棉布,老魏让他写条子”。
最夸张的版本是“李处长亲自去库房搬棉布,被魏老倔劈头盖脸骂回来了,差点没把他赶出去”。
李向党差点把手里的笔撅断了。
他什么时候被骂了?什么时候被赶出去了?这帮人传着传着就成评书了!
但不管哪个版本,结论都是一样的。
五号库房的门,除了沈郁签字的条子,什么东西都进不去,什么东西也出不来。
有了处长碰壁在先,本该没人再敢去试水了。
可总有那不信邪的。
后勤处有一个小科长,姓吴。职别不高,人缘特好。
谁家有红白喜事他第一个到,谁跟谁闹了矛盾他第一个去调解。逢年过节,从处长到门卫,每个人都能收到他一点小心意。不多不少,刚好不让人觉得是行贿,又刚好让人记住他这个人。
吴科长听说了李向党吃瘪的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处长吃瘪,那是处长不会来事。
空着手去拿东西,换谁都不好直接给。
人家刚上任,你好歹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