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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平姐弟俩回大西北兵团有一段时日了。
临别时顾淮平随口提过一嘴,西北驻地附近有一处废弃的重型机械厂库房,里面堆着大量报废的履带钢和特种钢管。
当地人不识货,全当废铁搁着。
顾淮安当时就叮嘱他到了之后盯紧那批东西。
后来又拍了个电报过去,说明了总军区的命令,需要这批军工材料。
所以现在打加急长途回来,俩人第一反应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该来的果然来了”。
“走。”沈郁拔腿就走。
顾淮安一把捞起铁架子上的外套,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赶到军区总机室。
接线员看见顾淮安进来,站起身:“小顾团,西北建设兵团二分部驻地的加急电话,在线上挂着呢,一号隔音间。”
顾淮安点头,大步跨进隔音间,拿起桌上的话筒。
沈郁跟着走进去,顺手关严了门,把耳朵凑了过去。
“喂?我是顾淮安。”
电话那头杂音很大,滋啦啦的电流声里混着顾淮平的声音传过来:“哥,我是淮平,出岔子了,那批钢管被扣了。”
顾淮安眉心压了下去。
“慢慢说。我不是让你拿着陈老批的单子去提货吗?谁敢扣总部机关点名要的料子?”
“后勤部的头儿!”
顾淮平在那边咬牙切齿,气得直喘粗气,“我拿着调拨单去废弃机械厂拉东西,结果到那一看,库房的大铁门让人用电焊焊死了!”
“地方军敢扣总部的料子?”
“这里是西北,山高皇帝远,我找过去理论,他说这是他们防区的废旧物资,不认咱军区开的条子。他还说……”
顾淮平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他放出话来,说想要这批钢材也行,拿一千套睡袋来换。少一个睡袋,他就让炼钢厂把这批特种钢拉走,全回炉化了炼铁锅。”
砰的一声,顾淮安一脚踹在桌腿上。
“敲竹杠敲到老子头上来了。”顾淮安气笑了,“大西北风沙漫天,干旱少雨,要什么防潮防水睡袋?”
沈郁站在一旁,听明白了。
上次顾淮平就说过,他和顾瑶芳能批假回京,全靠上面听说了那睡袋在南方前线立了大功,觉得顾家有门路。
消息传到西北,就变了味儿了。
这是被惦记上了。
四千多公里外的西北要防潮睡袋,绝不是为了战备。
顾淮安也是这想法。
冷声对着话筒说:“一千套睡袋,黑市上能换多少东西?分明是看咱们油水大,故意截胡拿去倒卖!拿着一堆废铁,空手套白狼!”
顾淮平急问:“那钢材就在库房里扔着,真要让他拉去炼铁锅,咱们的枪怎么造?要不我带几个战友半夜去把锁砸了?”
“砸个屁!那叫破坏军事设施!”顾淮安训斥道,“这事你别管了,盯紧那几道门,别让他真给熔了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睡袋和枪套已经把京区被服厂和互助组都排满了。
南方战事吃紧,第一批一万个帆布枪套刚走完生产流程进入质检环节,睡袋也在赶工。
工人们连轴转了快半个月,孙旺财天天睡在车间里,唐映红那边的军嫂们脚踏缝纫机踩得腿都在抖。
这是真刀真枪要人命的供给线,拖延一天都不行。
哪怕她现在舍了面子去找行署高专员再批点细棉布和黄铜拉链的指标,那也得有机器和人手来做。
方佳那边的人情牌不能打得太频繁,用一次少一次。
互助组也就那八十台老式缝纫机,人休机不休,榨不出多余的产能了。
更何况,五号库房那边现在的重磅帆布存货一寸都多不出来。
她自己定的规矩,进出都要对得上数。
这时候如果自己开口说要额外挤出一千套睡袋的料子,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魏恒。
“这帮孙子,还是太闲了。”顾淮安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沈郁面无表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千套睡袋,要是真动了心思想卖进黑市,那主任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而且倒卖也只是他们猜测,没有证据,也不归这边管。
最关键的是,一个管后勤的敢拿军工物资坐地起价,还敢放话威胁把特种钢回炉炼铁锅,他背后有人授意。
“不能给。”顾淮安把烟拿下来扔在桌上,“给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两人走出总机室。
外面寒风呼啸,顾淮安推过停在墙根的自行车,长腿一跨跨上车座。
“上来。”他偏头示意。
沈郁侧身坐在后座上,骑出一段路,周围没人了,顾淮安单手扶把,另一只手往后一捞,拉住沈郁的手往自己军大衣的兜里揣。
“手凉成这样,手套呢?”
“刚才着急,忘车间了。”
顾淮安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手攥得更紧了。
沈郁感觉到他的拇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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