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放你娘的屁!”
顾瑶光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唐映红拿筷子敲了一下桌面,一桌子人这才老实了。
沈郁把唐映红这拿捏全家的做派看在眼里,心里暗叹。
这个家里真正的定海神针从来不是顾卫东。
顾卫东的权威建立在军衔和脾气上,离了部队那套体系,他在家里就是个连烟票都得偷偷摸摸换零花钱的老头。
唐映红就不一样了。
一根筷子、一个眼神、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全家都得听。
沈郁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低着头吃饭,眼尾余光扫到顾淮安的侧脸,他嘴里塞着肉,腮帮子鼓鼓的。
看了两眼,又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吃饭,有什么可看的?
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顾淮安从不跟她客气,直接回踢了一脚。
然后他的脚就留在那儿不动了,鞋尖抵着沈郁的脚踝,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沈郁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心跳莫名其妙比刚才快了半拍。
吃完饭,顾淮安又跟着顾卫东进了书房。
保险柜是老式的铸铁柜子,搁在书桌后面的墙角,刷着军绿色的漆,锁眼上挂着一条旧红绳。
顾卫东打开柜门,把陈老签批的量产文件和联合攻关小组的原始档案整整齐齐码进去,转过身把钥匙递给顾淮安。
“记住了,这把钥匙,你碰都别碰,直接交给沈郁。”
“爸,这是您的保险柜。”
“我的保险柜怎么了?”顾卫东哼了一声,“里头锁的是你媳妇儿挣来的东西,她管着天经地义。你经手?你能管住什么?以前你把粮票塞军大衣口袋里都洗掉了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顾淮安嘴唇动了一下,想说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但看了看顾卫东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说了也是找骂。
“得嘞。”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掂了掂,铜质的,沉甸甸的。
回到卧室的时候,沈郁刚洗完脸,正坐在床边拿毛巾擦手。
顾淮安把钥匙往她面前一丢,铜钥匙落在被面上。
“老头子说了,这把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你管。”
沈郁拿起来看了一眼,钥匙上面系着一条旧红绳,绳结打得紧实,看样子系上去有些年头了。
“他的保险柜,给我管钥匙?”
“他原话是‘你媳妇管得住,你管不住’。”
顾淮安往床上一歪,胳膊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嘀咕了一句。
“我看他是越来越偏心了,以前这钥匙谁都不给碰,连我妈都不行。”
沈郁没接他这茬,弯腰从床底下摸出那个旧铁盒子,掀开盖子,里头全是粮票和工业券,互助组的账本用皮筋扎着搁在最上面,旁边还有一沓记了一半的发货清单。
她把钥匙搁进去,和那些票证账本放在一起,盖上盖子,又塞了回去。
“你就不问问柜子里锁了什么?”顾淮安偏过头看她。
“你不是说了吗,陈老的批文。”沈郁把枕头拍了拍,“五百支枪的量产指标,联合攻关小组的原始档案,还有咱们俩署名的技术发起人备案表。”
“你连里头有几份文件都知道?”
“我在厨房听他跟你妈说的。”
顾淮安翻了个身面朝她,胳膊肘撑着脑袋:“你这耳朵是顺风耳啊?”
“你爸说话声音跟打雷似的,整条街都能听见,用得着顺风耳?”
顾淮安被噎了一下,琢磨了两秒,发现确实是这样。
他翻回去,重新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冒出来一句话。
“媳妇儿,你说老头子把钥匙给你,是不是说明他真认你了?”
沈郁思索了一下。
顾卫东认不认她,对她来说其实无所谓。但对顾淮安来说,这事儿比天大。
听唐映红说,这对父子之间横着的东西太多了。
脾气横着,骄傲横着,血脉横着,军令横着。
吵了十几年,冷了十几年,在该表达的时候沉默,在应该沉默的时候吵架。
顾淮安这辈子最想从顾卫东嘴里听到的话,大概就是一句“你做的决定是对的”。
答应娶她,就是他做过最大的一个决定。
“这不重要。”沈郁掀开被子躺进去,“重要的是这把钥匙现在捏在我手里。以后那些批文和机密,谁想越过咱们去动心思,都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顾淮安又问:“那我呢?”
“你什么你?”
“要是我半夜想动点什么呢?”
沈郁凉凉地斜他一眼,被子一拽盖住下巴:“你要动什么?”
顾淮安厚着脸皮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被角。
沈郁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睡觉。”
顾淮安把手缩回去,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还不到五秒钟,被窝底下,男人的腿又蹭过来了,贴着沈郁的小腿肚子,再不肯挪开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