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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喝了一大口。
“我昨晚……没干别的吧?”她试探性地问。
她记得自己不仅认了大哥,后来好像还骑在顾淮安腿上,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具体说了什么,死活想不起来了。
顾淮安歪头盯着沈郁,目光深邃,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
沈郁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顾淮安这样笑,通常就代表没好事。
在她面前,顾淮安一直是透明的。
高兴就嘚瑟,不高兴就黑脸,想亲她就直接上手,吃醋了就阴阳怪气。这个男人粗犷、直接、不藏事儿,永远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他在想什么。
可现在她看不出来了。
“干了。”顾淮安慢条斯理地说,“你抱着老头子喊大哥,说以后有你一口肉吃,绝不让他喝汤。妈说老头子气得半宿没睡着,今早去军区的时候脸还是黑的。”
沈郁眼珠转了转。
虽说是有点大逆不道,但顾卫东护短得很,她又是有功之臣,应该不会因为几句醉话就把她扫地出门……吧?
这么一想,她定下神来,又追问一句:“除了这个呢?”
顾淮安看着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回想起昨晚那个哭着说福利院留不住的小可怜,心里软了一下。
“你说你爱死老子了,说老子比供销社那块肉还香,哭着喊着让我别停。”顾淮安面不改色地扯谎。
沈郁松了一口气,抄起枕头砸他脸上。
“滚。”
顾淮安接住枕头,哼笑一声,眼底的晦暗终于一点点浮上来。
“除了喊大哥,你还跟我念叨了一晚上你的大买卖。”
“是吗?什么买卖?”
“你昨儿说,你要去摆地摊,弄几百块进口表回来卖,还说要盘个小楼当铺面。沈郁,这买卖听着,可挺吓人啊,不得被抓?”
沈郁瞳孔缩了一下。
这绝对是她上辈子干过的事。
她揣着院长妈妈给她的四十块钱从福利院出来,从倒爷手里赊了三块假表,蹲在路边卖,赚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二。
然后是一千二,一万二,十万二。
直到后来,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年流水过亿。
但那是二十一世纪的事。
这会儿连个体户这仨字都没有呢,她居然说她要摆摊卖表?
她喝酒居然把老底给掀了?!
沈郁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迅速压下眼底的惊慌,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说醉话呢。之前去供销社,听人瞎吹牛,说南边沿海有人偷偷倒腾这些洋玩意。我听了一嘴,做梦就梦见自己成万元户了。”
沈郁脸不红心不跳,“顾团长连女人的梦话都要当真啊?”
这借口倒是找得天衣无缝。
顾淮安不问了。
他不爱看书,但民间故事听过不少。
那些个故事里,但凡沾了天外天的仙狐精怪,一旦被凡人戳破了真身,要么飞走,要么魂散。
他不信鬼神,他只信手里握得住的东西。
沈郁要是知道他知道了她的秘密,第一反应绝对是跑路。
也许是怕被当成特务抓起来,也许是怕他这个当兵的容不下这种怪力乱神。
他也更怕她跑了之后,自己跟不上她的步子,被她甩在后头。
可狐狸跑了总能抓回来的。
于是忽然又想到,
如果她真的是从别的地方“穿”过来的,那会不会有一天,那个地方又把她“穿”回去?
那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沈郁了。
顾淮安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