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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海临别道:“那本王先行离开。江兄,告辞。”。
江沉雪一直看着他抱着怀中人消失在竹林尽头,才默默收起齐鸣剑。
方才,齐鸣剑刺中那个女子,环抱那女子,看着那女子抓自己的衣袍。他竟感觉,有股奇怪的滋味从心口漫上来。似乎他只要再继续多抱她一秒,那滋味就要涌上咽喉。
忽觉地上一物,闪耀出一点透彻的光,他走近,拾起。手中是一枚水滴状的玉佩,玉身洁白通透,仔细瞧,可见其中淡雅的翠丝。他将玉佩翻至正面。
只见,玉佩中央,刻了一个“霜”字。
风停了,这王府内院的数里竹林犹如落寞了一般,变的无声无息了。正值正午当头,阳光热烈地射到地面,发出刺眼的光芒。只是,他的心却仿佛起了鸣音。
覃霜醒来已是黄昏。
她疲倦地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王爷的床榻之上,着实吓了一跳。低头自己衣衫不整,更是慌张。胸口上端纱布之下的伤口在发痛,很快闻到了浓烈的药草味道,想必已经有人给自己上了药。
只是这身子实在是乏了,她缓慢地挪出屋子。
碰巧魏海临正迈进来,她想避退不得,只能尴尬地福了福身。
他关切地问:“怎么起了?疼不疼?”他抬手扶住她的肩。裸露的皮肤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之处让她敏感万分。见她一直躲避,魏海临面露不悦:“你就这么厌恶本王?”
覃霜摇头:“王爷你我男女有别。”
“伤口都是本王亲自上的药,你现在跟本王道‘男女有别’?”
覃霜护住自己的前胸,一想到这个男人看过自己的身体,她便浑身不适。昔日那段暗无边际、噩梦连连的回忆有再度涌上脑海。
魏海临眼底不悦之色更甚。他一向是收敛脾性,上下都是友善相待。即使恼怒,也未必怒形于色。他着实想不明白。明明是她骗了自己,却要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听嬷嬷说,你是一寻常江南孤女?”
“是。”
“你可从未说过自己的身手,本王今日便要问一问,你这身功夫师从何处?”
覃霜头上已开始冒汗,心如雷鼓,却仍装镇定地回应:“晓月不敢有瞒,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是不好意思显露。您也瞧见了,那位竹林大侠他差点要了奴婢的小命,奴婢自小是孤儿,风雨飘摇无依无靠,最大的弱点便是惜命……奴婢看得出来,王爷对奴婢心存疑虑,但不能这般、这般欺负奴婢,拿奴婢的命开玩笑。”
端王锁着眉听着,倒也没再提出质疑。覃霜便乘胜追击道:“奴婢还记得王爷第一次见奴婢,也不知自己哪里招惹了您,您那眼神还把奴婢吓了一大跳,差点因为自己犯了什么大忌要掉脑袋了!奴才的命也是命,王爷是天潢贵胄不把奴才放在眼里,可是奴才害怕……王爷若是再百般捉弄,奴才还不如一死了之。”
“好一个‘一死了之’。”端王讳莫如深地笑道,“本王自然体谅你的苦处,可你未曾坦白师承何处。况且你那把短剑,恐怕不是俗物。”
再不好好编个故事,怕是难过今天这关了。
覃霜慢吞吞道:“晓月自小孤苦伶仃,在江南葫芦巷子跟我的义夫居住……义夫是个好人,只是实在年迈,只教了我几招防身之术。临时之前,把他收藏多年的防身短剑赠予我。我从不离身,分外珍惜。晓月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姓名。您若是不信,大可去派人打听,江南葫芦巷是否有一对穷困潦倒的祖孙二人,常年宿在那破庙里。”
俗话说,这撒谎也是一门学问。全然胡诌是断然离谱的,真话也得有,半真半假,才叫人容易相信些。这段故事是覃霜早年去江南时,街头那些浪人常说与她听的。讲得还有模有样的。只不过那个孤儿最后流落在何处还是死了,大家并不知晓。
端王听了她这番说辞,眉头的质疑似乎散了几分:“若你所说皆属实,确实坎坷。”
覃霜刚放松戒备,却见他想要倾下身覆过来,慌乱中便摸索到床的最内侧,后背紧贴着墙壁喊道:“请王爷自重。”
端王的身子僵在原处。
“王爷,奴婢不是不愿伺候王爷,只是奴婢……”覃霜的恐惧让她的声音也游离了起来,听起来却还真有几分欲拒还休的意思。
“晓月姑娘。”端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深意,“你的故事编的很好。“
这次,换覃霜整个人僵住。
“本王问,你答便是。”端王的语气几乎是不容拒绝的,脸上的笑容却依然温和。
“……好。”
“王府的下人来路清明,本王自然是查得仔细。姑娘这样出身的女子,若想着贪图小利、亦或想飞上枝头倒是平常。可惜姑娘实在谨慎,我本可以信你的安分守己,你却恰恰顶着这幅样貌……如此的巧合,那本王自然要想想,你究竟想要什么?”他直接了当地逼问,看到覃霜眼底的迟疑,他继续问道,“刚才你那一身功夫,瞧也不像中原的功夫。”
他找人来试探自己的功夫,已经可以证明,他对自己存疑。
“王爷疑我,我认。”覃霜心里没来由地委屈起来,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就想好好做个隐形人,反而弄巧成拙。想到生死未卜的于洛,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但我真的只是想要安安分分做个下人。王爷若还是不信我,可以派人跟着我,监视我,只希望自己不要污了主子的眼睛便好。”
端王看似温和,却疑心病极重。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姐姐。
“王爷刚才问到我的样貌,是为何?”覃霜干脆反将一军。
这一招,竟莫名起了点作用。
本来步步紧逼的男人,身上的气焰忽然消了大半。覃霜见他神色不定,恐自己触到了他的逆鳞,更加胆战心惊。
谁知端王这就放过了自己,转过身道:
“罢了,你先好好养伤。本王改日再来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