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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许云归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脸上用陆大夫特制的药汁抹暗了肤色,眉毛加粗,还在唇上贴了两撇不太显眼的小胡子。
她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里面真有几样常用药材和银针。
顾无咎和蒋铮扮作她的护卫兼车夫,也都换了粗布衣服,脸上做了修饰。
顾无咎的气质太过锋锐,便刻意佝偻了些背,眼神也收敛了;蒋铮则把那股子跳脱劲儿压下去,扮作个憨厚寡言的车把式。
直播间在许云归出发时便炸开了,观众们看着画面里改头换面的许云归,弹幕刷得飞起。
【主播这易容术可以啊!差点没认出来!】
【这是要微服私访?刺激了!】
【早该出去看看了,天天在村里种田基建,都快忘了这是乱世了……】
【我有预感,这趟回来主播要搞大事……】
许云归没看弹幕,她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官道两旁的景象。
离开上吉村不到十里,所见便截然不同。
田野荒芜,本该是春耕繁忙的时节,大片田地却杂草丛生。
偶尔看见几个在地里劳作的人,也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里的锄头挥得有气无力。
官道上,不时有拖家带口的流民蹒跚而行。
有个妇人抱着个婴儿坐在路边,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猫叫,妇人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轻轻拍着孩子。
许云归让蒋铮停车,提着药箱走过去。
“大嫂,孩子怎么了?”她蹲下身,声音放轻。
妇人茫然地抬头,看见她背着的药箱,眼中才闪过一丝光亮,哽咽开口,“你是大夫?大夫您行行好,看看我娃吧……他发烧两天了,喂不进水……”
许云归检查了婴儿,是明显的营养不良加上风寒。
她取了药箱里备着的退热药粉,又拿出一个竹筒,里面是温水化开的糖盐水。
“这药粉分三次喂,每次指甲盖这么多,混在水里。”她低声嘱咐,又把竹筒递给妇人,“先喂点糖盐水,慢慢喂,别呛着。”
妇人千恩万谢,抖着手摸出两个铜板,“大夫,我、我就这些……”
许云归推开她的手,“不必,这药不值钱。”
她回到车上,沉默了很久。
蒋铮赶着车,低声骂了句,“这破世道,狗皇帝真该死……”
车继续前行。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广仁县城外。
眼前的景象让许云归呼吸一窒。
城墙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或坐或躺,挤在泥地里,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不蔽体,眼神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粪便、汗臭和腐烂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着破烂号衣的兵丁拄着长枪,懒洋洋地守着城门,对城外的惨状视若无睹。
城门只开了一道缝,偶尔有人想挤进去,立刻被兵丁用枪杆打出来。
“县尊有令,流民不得入城!再闯,格杀勿论!”兵丁的呵斥声有气无力。
许云归身边有人失神呢喃道:“城里粮价已经涨到一两银子一石糙米……三天前又多了个‘城防捐’,按人头算,每人三百文……活不起,活不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