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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眼里有远超年龄的沉静与坚韧。
而他,在他一次次带领队伍化险为夷时,看到了光。
后来并肩作战,看他运筹帷幄,看他爱民如子,看他用瘦弱单薄的肩扛起千钧重担……那份欣赏,不知何时变了质。
“若你是女子……”顾无咎喃喃,灌下最后一口酒,昏睡在石桌旁。
……
九月二十八,霜降。
江南的秋天本该是桂子飘香、蟹肥菊黄的好时节。
可今年,自宁王与楚侯在鄱阳湖畔因盐税和漕运权彻底翻脸后,整个江南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先是宁王麾下三万水师封锁了通往楚地的三处水道,楚侯则命步骑沿江筑垒,断了宁王陆上商路。
两家原本还只是对峙,直到九月中旬,宁王世子赵昱押送的一批军粮在芜湖遭劫,三百护粮兵全数被杀,粮车被焚。
宁王震怒,认定是楚侯所为。
楚侯反指宁王自导自演,蓄意挑衅。
九月底,战火终于燎原。
宁王命麾下大将率五万兵马出金陵,直扑楚侯重镇安庆。
楚侯亲率四万精锐迎战,两军在沧江北岸的裕溪口杀得昏天暗地。
因为有对讲机,战报及时传到了锦州。
十月初三,华州议事堂。
“裕溪口一役,宁王军战死八千,楚侯军折损六千。宁王大将重伤,楚侯长子中箭落马,生死不明。”
顾无咎拿着记录下来的消息,面色凝重,“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议事堂内,许云归、顾无咎、蒋铮、白掌柜、许三瑶等人齐聚。
墙上挂着新绘的江南舆图,上面已用朱砂标出多处战火。
“吴国公动了,”顾无咎手指点向舆图东南,“就在刚才,吴国公以调停为名,派两万兵马进驻楚侯后方的湖州。
楚侯留守湖州的五千守军不战而降,因为吴国公许了他们,归降者赏银十两,官升一级。”
“这老小子可真够无耻啊!”蒋铮拍案,“这时候捅盟友刀子!”
“不奇怪,”许云归神色平静,“吴国公此人,贪财惜命,却最会审时度势。
他看出宁楚相争必两败俱伤,便想趁机吞下楚侯最富庶的湖州、嘉兴二府。”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如今江南局势如何?”
莫三迅速汇报,“宁王控金陵、镇江、常州一线,拥兵约八万;楚侯占安庆、池州、徽州,兵力剩五万;吴国公握湖州、嘉兴、苏州,兵力约六万。
其余小势力,江陵侯已暗中向我们递了降表,余下几家还在观望。”
“百姓呢?”许云归问。
堂内一静。
霍书同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
那不是军报,而是从江南各地传来的民间书信,有的写在破布上,有的沾着泥污。
“裕溪口战后,两岸十七个村镇遭溃兵洗劫,死者逾千,流民过万。”
“湖州易主时,吴国公军抢掠富户,误伤平民,城南大火烧了半条街。”
“徽州粮价已涨至每斗三百文,百姓以树皮草根充饥……”
他顿了顿,脸色复杂,“昨天早上,池州三百余名乡老,在府衙前长跪,请求‘华州许先生出兵平乱,救民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