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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水兵们惊恐地指向那些“怪物”。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些船没有点灯,却能在黑夜中精准地避开礁石、浅滩,径直朝水师阵列驶来!
距离三百步时,船身忽然亮起数十盏强光,是许云归从系统兑换的简易探照灯。
光束刺破夜幕,将吴国公水师照得无所遁形。
“妖、妖法!”有士兵丢下兵器就想跑。
“稳住!”吴世昌厉喝,“放箭!放火箭!”
箭雨泼洒而去,可那些船不闪不避。
箭矢落在船身上,发出“叮当”脆响,纷纷弹落!
竟然是铁皮包船,别说烧起来了,连刺穿船体都做不到!
四艘明轮船在水师阵列前缓缓掉头,船侧炮窗齐齐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楼船。
但没有开炮。
只是静静地,无声地,威慑。
吴世昌浑身冷汗浸透。
他忽然明白,许云归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这是在告诉他:你那点水师,在我眼里,不过是玩具。
就在这时,南岸传来急报,“国公爷!不好了!华州军从海路登陆钱塘,已连破三县,正朝苏州杀来!湖州方向也有大军东进!”
“什么?”吴世昌眼前一黑。
三面合围……连后路都断了。
“国公爷,”老将张副将悄然走近,低声道,“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世昌木然转头。
“咱们这些当兵的,家里也有老小,”张副将声音很轻,“华州军不伤百姓,不杀降卒,许先生的新政……对普通百姓,是真好。
我老家在华州,去年我兄弟分了十五亩永佃田,今年秋收交了税,留了自家口粮,还剩三十石余粮,前不久还写信来说要给儿子娶媳妇了。”
他顿了顿,“国公爷,咱们打不过的,就算打得过,死伤的都是江南子弟,您又何苦呢?”
吴世昌看着江面上那些沉默的“怪物”,又看看南岸隐约的火光,再回头看看楼船上那些年轻水兵惊恐的脸。
许久,他惨然一笑,“罢了……开城门吧……”
十月廿九,清晨。
苏州城门缓缓打开,吴世昌素服出降,身后是卸甲弃械的三万守军。
许云归没有进城,只在城外设了受降台。
她看着吴世昌跪地献上印信,平静道:“吴公既降,便是华州子民,苏州政务暂由我军接管,一切按新政办理。至于吴公……”
她看向一旁垂首的吴继宗,“吴公便随令公子去华州吧!”
吴世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羞愧,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罪臣……谢先生不杀之恩。”
受降仪式简短而平静。
但围观的苏州百姓,却自发地涌上前,将自家煮的鸡蛋、蒸的米糕塞给华州军士兵。
“军爷,吃点儿,热乎的!”
“许先生来了,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捧着碗糖水,非要递给许云归,“先生,喝口甜水,润润喉……”
许云归接过,一饮而尽。
糖水很甜,甜得她眼眶发热。
她转身看向南方。
金陵、镇江、常州……江南六州,至此尽归华州。
乱世,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