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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八,苏州冬雨绵绵。
许云归在府衙后院的暖阁里批阅文书,炭盆烧得正旺,将湿冷的空气隔在窗外。
案头堆着江南六州秋税收缴的汇总、新政推行进度的条陈、以及各州县官吏的考绩报告。
自十月二十九苏州归附,不过短短十日,千头万绪的善后事宜已如雪片般涌来。
“先生,”霍书同捧着一叠新送来的文牍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岭南来的信,八百里加急。”
他如今已被紧急调来苏州支援,华州的事暂时由许三瑶代理。
许云归抬头,“南疆王有动静了?”
“不是动静,”霍书同将密报递上,“是……讣告。”
密报是潜藏在孔雀城的华州探子所发,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
“十月二十三,南疆王拓跋宏暴毙于孔雀城西郊猎场,死因为箭疮溃烂引发高热(注:其九月围猎时左肩中箭,伤口久治不愈)。
死后第三日,大王子拓跋烈抢先发丧,宣称父王‘遗命’传位于己。三王子拓跋明指其弑父,率兵攻入王宫。”
“十月二十七,孔雀城内乱。五大部落中,黑苗、白彝两部首鼠两端,青羌支持大王子,赤瑶、花侗拥戴三王子。城内械斗三日,死伤逾千,百姓逃亡。”
“十一月初一,拓跋宏尸身草草下葬于王室陵园。七子分据孔雀城各处,互不统属。五大部落首领各率本部兵马退守封地,南疆实际已分裂。”
“十一月初三,城内粮价已涨十倍,药材奇缺,疫病初现。”
许云归看完,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
窗外雨声潺潺,她望着檐下成串的雨珠,沉默许久。
“云归,”顾无咎不知何时已站在暖阁门口,肩头微湿,显然是冒雨赶来,“南疆出事了?”
许云归将密报递给他,待他看完,才缓缓道:“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
顾无咎眉头紧锁,“内乱、饥荒、疫病……若放任不管,最多三个月,南疆就会变成人间地狱,届时溃兵北逃、流民冲击边境,江南刚定的局面又要生乱。”
霍书同忧心道:“可我们刚平定江南,二十万大军需要休整,粮草军械也需要时间补充,此时若出兵南疆,山高路险,瘴疠横行,恐非良机。”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许云归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从苏州一路向南,划过苍茫群山,停在岭南那片标注着“南疆三十六部”的区域。
“我们不派大军。”她忽然道。
顾无咎和霍书同齐齐看向她。
“南疆的问题,不是靠刀兵能解决的,”许云归转身,眼中闪过锐光,“他们缺的是秩序,是粮食,是医药,是一个能让各方都接受的说法。”
她走回案前,提笔蘸墨,“霍兄,替我拟两份文书。”
“一个是《告南疆各部书》:华州许云归闻南疆王崩,深表哀悼。值此变乱之际,愿与南疆各部共商大计,还南疆太平。”
“另一个则是《邀盟帖》:请五大部落首领、拓跋氏七位王子,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前,至梧州城会盟。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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