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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观摩会定在周四下午。
陆晚晚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发言稿,她上辈子做过无数次创作分享,从几十人的小会议室到上千人的行业论坛,从来没怵过。
但这辈子第一次上台,她不想搞砸,稿子改了四遍,第一遍太正式了,像是在写论文;第二遍又太随意,好像在聊天;第三遍太煽情了,她自己读完之后都觉得假;直到第四遍,她把所有修饰词砍掉大半,只留了干货。
陈敏看过之后只说了一句:“行,就这么讲。”
周四下午两点,小剧场。
台下坐了六七十个人,文工团各组的都有——创作组、导演组、演员组、舞美组,连周团长都来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面前摊着笔记本。
陆晚晚站在侧台等着上场,手里攥着稿纸,手心出的汗都快把稿纸攥湿了。
她倒不是紧张,这种场面上辈子她经历过上百次,身体早就形成肌肉记忆了,她只是在想,这一场讲完,她在团里的位置就彻底稳了。
前面几个组的人陆续讲完,轮到创作组的时候,陈敏先上去做了组内的工作汇报,然后说:“下面请我们组新来的编剧陆晚晚同志,跟大家分享一下《无悔的年华》的创作心得。”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陆晚晚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她没有拿稿纸,稿子她已经背熟了,但在上台前最后一刻,她决定脱稿。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陆晚晚。”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
“《无悔的年华》这个本子,是我来团里之后写的第一部作品。今天我想跟大家聊的,不是这个本子有多好,而是它怎么来的。”台下有人开始认真听了。
“去年冬天,我跟一个姐姐去了通信连,住了三天。那个连队驻扎在风口上,冬天的风刮起来像刀子,打在脸上生疼。女兵们的宿舍是平房,没有暖气,烧煤炉子,晚上睡觉要盖两床被子,头上还要戴棉帽子。”她顿了顿。
“但那三天里,没有一个女兵跟我说过苦这个字。她们跟我说的是,姐,你看我新编的辫子好不好看;姐,明天拉练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完了我请你吃烤红薯。”
“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把她们的故事写出来,我一定要写出她们的好看和烤红薯,而不仅仅是苦和累。“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所以这个本子里,女主角背电台跑了五公里,但她跑之前还对着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辫子有没有散;她在暴风雪里守了一夜的信号,但第二天早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去炊事班偷馒头吃。”
“有人问我,你把这些细节写进去,是不是不够严肃?但我觉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不严肃的细节,观众才会相信,那个在风雪里扛着电台往前跑的,不是一个符号,不是一个英雄模板,是一个活生生的十八岁的姑娘。”
剧场里很安静。
陆晚晚没有看稿子,也没有盯着台下的某一个人,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剧场,像是在跟每一个人说话。
“我写这个本子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如果那个十八岁的女兵,有一天老了,坐在炉子边给孙女讲故事,她讲的是什么?”
“她不会说当年我可是英雄。她会说那年冬天,风特别大,你太姥姥给我织的毛袜子,我穿了两层,脚还是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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