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高考查分那天,我发现自己的志愿被人恶意篡改了。
电脑前,江慕白突然开口:
"志愿是我改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偏远的学校,笑得薄情:
"谁让你非要跟婉宜报同一所学校呢。去偏远地区而已,总比让她不开心好。"
我惊愕地瞪大眼,挣扎着在他的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
他淡漠地甩开我,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现在能理解你大伯了,难怪当年他要把你送进寄宿学校。"
"你这种阴郁的性格,确实没有婉宜招人疼。"
裴婉宜是我大伯家的女儿。
八年前,为了救差点被狗咬的她,我被咬伤了。
可她对着大伯大哭,说是我故意引狗去咬她。
大伯连夜将满身是伤的我丢到了寄宿学校。
万念俱灰时,江慕白出现,承诺要做我一辈子的依靠。
可如今,为了同一个人,他要亲手毁了我。
01
"你疯了吗?那是我拼了十二年的志愿!"
江慕白靠在电脑椅上,偏头看我,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陌生人。
"拼了十二年又怎样?婉宜看到你和她报同一所学校,哭了一整夜。"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露出我刚才划出的血痕,拿纸巾擦了擦。
"她跟我说,你从小就要和她争,争父母的爱,争成绩,现在连大学都要跟她抢。"
"我什么时候跟她争过!"
我猛地扑向电脑,想把志愿改回来。
江慕白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咯吱作响。
"别费劲了。"
他用另一只手晃了晃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是教育厅的公告——志愿填报通道已于昨晚十二点正式关闭,逾期不可修改。
"我三天前就改了。改完之后,第一时间清除了你手机上的短信验证码和登录记录。"
"你的账号,你的密码,系统显示是你本人在家里的WiFi下登录修改。就算你去教育局闹,也没有任何人会信你。"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三天前,他说带我出去吃庆功宴,我高兴了一晚上。
原来那顿饭,是他的庆功宴,不是我的。
"你处心积虑……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骗?"江慕白挑了下眉,忽然失笑,"我帮你出了八年的学费,陪你复习,替你挡校园霸凌。这些是假的?"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那个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到让我浑身发冷。
"只不过这次,婉宜和你之间,我选了她而已。"
这时,他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婉宜。
江慕白当着我的面接起来,特意开了免提。
裴婉宜软糯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慕白哥哥,我刚查了成绩,687分!你猜我看到什么——裴予的志愿变成了西陲民族大学,好偏好远哦。"
"是不是老天都觉得她不配和我去同一所学校呀?"
江慕白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声音轻柔了整整一个度。
"嗯,你安心准备录取通知书就好,其他的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他回过头。
我站在原地,眼泪砸在脚背上,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你在福利院……不是,在寄宿学校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这个世界亏欠我的,你会一样一样帮我讨回来。"
江慕白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动摇。
可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裴予,你要懂事。西陲民族大学也不差,去了之后好好读书,别让婉宜觉得亏欠你。"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
屏幕上那个偏远到地图上要放大三次才能看清的学校名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剜在我的心脏上。
我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出教育局的投诉电话。
忙音。
再拨。
"您好,志愿修改通道已关闭,如需申诉请携带本人身份证件于工作日前往窗口办理——"
"你们能查修改记录吗?不是我本人改的,有人盗用了我的账号!"
对面顿了一下。
"女士,系统显示该次修改的登录IP地址与您的常用设备一致,操作时间为6月29日晚23时47分。如有异议,请提供公安机关立案证明。"
公安机关立案证明。
江慕白用的是我的电脑、我的网络、我的账号。
没有人会相信我。
我蹲下来,手机从指间滑落,膝盖磕在冰冷的瓷砖上。
八年了。
从被大伯丢进寄宿学校的那个冬天开始,我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不哭。
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不是学会了不哭,是以前还存着一丝希望。
希望碎掉的声音,比哭更难听。
02
"裴予同学,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我帮不了你。"
教育局窗口的工作人员把一沓材料推回来,表情公事公办。
"所有电子记录都显示是你本人操作,没有任何异常登录的痕迹。"
我抓着柜台边沿,指关节泛白。
"能不能调取更详细的日志?比如浏览器指纹、设备型号——"
"同学,我们只看系统记录。你说的这些,那是公安的活。"
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让开。
"下一位。"
我被推出队列,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裴予。"
大伯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表情阴沉。
他身边跟着裴婉宜,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像个无辜的瓷娃娃。
"你跑到教育局来闹什么?嫌丢人丢得不够?"
大伯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臂,力道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慕白已经告诉我了。你嫉妒婉宜成绩比你好,心理不平衡,到处造谣说有人篡改你的志愿。"
"大伯,不是造谣!是江慕白亲口承认——"
"够了!"
大伯一巴掌扇过来。
耳边嗡地一响,嘴角尝到了铁锈味。
裴婉宜躲在大伯身后,适时地捂住嘴,眼眶精准地泛红。
"爸爸,别打妹妹……是我不好,我不该考那么高的分数,害妹妹心里难受……"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伯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转头搂住裴婉宜的肩膀,低声安慰。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心理扭曲。"
然后,大伯甩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和八年前把我扔到寄宿学校门口时一模一样——厌烦、嫌恶,像在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裴予,我再说最后一次。西陲民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你老老实实去报到。"
"婉宜报的是华清大学,你离她越远越好。"
"等一下。"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突然听出了关键信息。
"你说……婉宜报的是华清大学?"
大伯皱眉:"怎么了?"
华清大学。
那是我原本的第一志愿。
分数线695,以我703分的成绩,稳进。
而裴婉宜考了687。
她的分数,根本不够华清的录取线。
除非——有人把我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从系统里抹掉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裴婉宜的视线。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在对上我的一瞬间,迅速闪过一丝得意,快得像错觉。
"你早就知道了。"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知道你的分数进不了华清,所以你让江慕白把我的志愿改掉,腾出名额给你。"
裴婉宜退后一步,扶住大伯的手臂,下唇微微颤抖。
"妹妹,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
我盯着她,一字一字说。
"八年前你就听得懂,你对大伯说是我故意引狗咬你。你明明知道,是我替你挡的。"
裴婉宜的睫毛颤了一下。
下一秒,她蹲下来,抱住膝盖,开始哭。
"爸爸……妹妹又提那件事了……我做噩梦都是狗追我……她每次提我就好害怕……"
大伯一把将我推开,推得我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走廊的消防栓上,铁皮边角硌得我呼吸一滞。
"滚。"
大伯把哭泣的裴婉宜护在怀里,像护着他唯一的珍宝。
"裴予,从今天起,你不是我裴家的人。"
走廊里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姑娘真可怜。
他们说的是裴婉宜。
03
"把手机给我。"
江慕白堵在公寓门口,掌心朝上。
我刚从教育局回来,妆哭花了,嘴角的淤青还没消,整个人像被雨淋过的纸片。
"你还想拿手机去录音?还是想发朋友圈博同情?"
他不等我回答,直接从我口袋里抽出手机。
"你的笔记本电脑我也收走了。这段时间老实待着,别做蠢事。"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江慕白,你凭什么?"
"凭我这八年养了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把我的手机装进自己口袋,顺手把门口鞋柜上的平板电脑也拿走了。
"吃饭的钱我每周转给你,其他时间别出门。等婉宜的录取结果下来,你再去报到不迟。"
他拍了拍我的头,转身要走。
"对了。"
他在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
"你手机上的定位共享我打开了。你去了哪里,我都知道。"
门关上。
反锁的声音,清脆又冰冷。
我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台旧台式电脑。
是大伯几年前淘汰的,裴婉宜嫌太慢不用,被搬到了这边当摆设。
江慕白没收走它,大概是觉得这台老爷机连开机都费劲。
我按下电源键。
风扇嘶哑地转动,屏幕亮起来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但它亮了。
浏览器自动弹出了上次的登录页面——裴婉宜的iCloud。
她上次来这边时用这台电脑传过照片,忘了退出。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点进相册,没什么。自拍,风景,猫的表情包。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名叫"日记"的备忘录文件夹。
点进去,血液开始发凉。
她的"日记"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一篇都在详细记录如何让江慕白替她除掉我。
"3月17日:跟慕白哥哥说裴予在背后嘲笑他的家世。他信了,生气了一晚上。真好骗。"
"4月2日:模考成绩出来,裴予又考了第一。我假装哭了一个小时,慕白哥哥心疼坏了,说会帮我想办法。"
"5月20日:慕白哥哥说他知道裴予的志愿系统密码。我说我不想和她去同一所学校,太有压力了。他说他来处理。"
"6月29日:他真的改了。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眼泪换不来的。裴予那个蠢货,十二年寒窗,不如我哭十分钟。"
最后一篇,日期是今天。
"7月3日:裴予去教育局闹了,被我爸打了一巴掌。真解气。她越挣扎越没人信,越没人信她越疯。等她疯透了,慕白哥哥就更觉得我乖了。我要做慕白哥哥身边唯一的光。其他人,都该滚进阴沟里。"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烧得五脏六腑都痛的愤怒。
正要往下翻,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看到什么有趣的了?"
裴婉宜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门。
她倚在客厅门框上,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那种永远无害的微笑。
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妹妹。"
她踩着拖鞋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伸手,轻轻合上了电脑。
"这些东西看了也没用。"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就算截图了,拿给谁看呢?大伯觉得你疯了。江慕白的手机只有我的消息提醒。你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退后一步,后腰抵在桌沿上。
裴婉宜又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栀子花味的香水。
"八年前那件事,我告诉你真相好不好?"
她抬手,轻轻拨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
"那条狗,是我用火腿肠引过来的。"
我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
"我故意站在狗会经过的巷子口,等你来。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冲过来救我。"
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你被咬得满胳膊是血的时候,我当时真的好感动哦。但是感动归感动,我还是得哭啊。因为只要我一哭,大伯就什么都信我。"
"你是个好人,妹妹。可惜好人没用。"
她直起身,往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在我耳边哼了一句儿歌。
轻飘飘的调子,像童年最温馨的回忆被碾碎后洒在伤口上。
"别挣扎了。"
她头也不回,声音甜得发腻。
"你越乖,日子越好过。不信你问问你自己,这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门又关上了。
我蹲在旧电脑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04
"来,婉宜,坐这儿。"
大伯的公寓灯火通明,长桌上铺满了菜,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
这是裴婉宜的庆功宴。
大伯把主位让给她,满脸慈爱地替她夹菜。
"咱们婉宜这次考了687,全市第九,华清大学稳了。"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我,皱了皱眉。
"裴予,别杵在那了,过来给你姐姐倒杯果汁。"
我端着果汁走过去,手很稳。
裴婉宜接过杯子,冲我笑得天真烂漫。
"谢谢妹妹。"
然后她转头,靠在江慕白肩上,撒娇一般地说:
"慕白哥哥,你说我去华清之后是学金融好还是学法律好呀?"
江慕白低头看她,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我帮你安排。"
裴婉宜满意地嗯了一声,忽然像想起什么,转头看我。
"妹妹,你那个……叫什么来着?西陲民族大学?那边冬天是不是特别冷啊?我给你寄羽绒服好不好?"
大伯的几个朋友也在场。
他们附和着笑,有人拍大伯的肩膀。
"老裴你福气好,大女儿这么出息。"
"那个小的呢?好像考得不太理想?"
大伯的脸色一暗,压低声音。
"别提了,心理有问题,到处说有人篡改她的志愿。我正打算找个心理医生给她看看。"
"啧,可怜。"
那人同情的目光投过来,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被遗弃的残次品。
江慕白坐在裴婉宜身边,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从头到尾。
裴婉宜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伸手帮她擦了嘴角的油渍。
那个动作,和他当年在寄宿学校帮我擦眼泪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忽然觉得胃里翻涌,想吐。
"妹妹,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裴婉宜关切地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扶住我的手臂。
她的手指用力掐进我的皮肤。
笑容不变,声音不变。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回房间?"
我低下头,看着她掐在我手臂上的手。
指甲已经陷进肉里,白色的痕迹周围泛起一圈红。
"我没事。"
我抬起头,对在座所有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恭喜姐姐,前程似锦。"
裴婉宜松了手,满意地坐回去。
大伯举杯,宾客们碰杯声叮叮当当。
没有人看到桌子下面,我另一只手正在攥紧裙子的布料,指节一个接一个地泛白。
宴席散场,所有人都走了。
江慕白在门口等裴婉宜,她跑回房间拿东西。
走廊里只剩我和他。
"今天表现不错。"
他侧过身,看了我一眼,语气像在夸一条听话的狗。
"继续这样,等婉宜的事情定下来,我给你在西陲那边安排个好宿舍。"
我没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
"裴予,你是不是恨我?"
我盯着他的后背。
"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我没太听清的话,像是"那就恨吧"。
然后裴婉宜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我转身回到客厅。
那台旧电脑还在角落里,屏幕暗着,风扇偶尔轻轻转一下。
今天白天裴婉宜合上了电脑,但她没有退出账号。
我重新打开它。
这次我没有看日记。
我找到了她的微信聊天备份。
和江慕白的,和大伯的,和一个备注名是"阿杰"的陌生人的。
阿杰。
"六月底帮我登录一个教育系统的账号,把志愿改掉。尾款到账后删掉所有记录,查不到你。"
裴婉宜的回复是一个笑脸表情和一句:"辛苦阿杰哥,事成之后红包补上。"
江慕白不是一个人做的。
他和裴婉宜一起,找了一个专门搞数据入侵的人。
这个叫阿杰的人帮他们清除了所有异常登录记录。
所以教育局查不到任何痕迹。
我把这些聊天记录一页一页截图,发到了一个新注册的邮箱。
然后关掉电脑,擦掉所有使用痕迹。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以为封死了我所有的路。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猎人最大的失误,就是以为猎物已经断了气。
05
"您好,是《晨星日报》教育热线吗?我想举报一起高考志愿篡改事件。"
公寓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我攥着听筒,声音压得很低。
江慕白收走了我的手机和电脑,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共享。
但他忘了,这栋公寓的一楼大厅有个投币电话,我每天下楼倒垃圾都会经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换上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是教育版记者叶朔,你说详细点。"
"有人买通黑客入侵了省教育考试院的志愿填报系统,帮一个考生删除竞争对手的志愿,把她的第一志愿篡改成偏远学校。我有聊天记录截图。"
对面传来急促的敲键盘声。
"证据能发给我吗?"
"我没有手机,所有电子设备都被对方收走了。但我把截图发到了一个邮箱。"
我报出邮箱地址和密码。
"那些截图够不够?"
叶朔看了一会儿,呼吸明显变重了。
"不够。聊天记录截图可以伪造,我需要更实锤的东西。最好是当事人的口头承认,或者能证明那个叫'阿杰'确实入侵了系统的技术证据。"
我沉默了一拍。
"我想办法。"
挂掉电话,手心全是汗,心脏砸在胸腔里,又沉又快。
回到公寓,江慕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财经杂志。
看到我进门,他抬了一下眼皮。
"去哪了?"
"倒垃圾。"
我把空垃圾袋晃了晃。
他没说什么,视线重新落回杂志上。
我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油锅滋滋地响着,我一边切菜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念头。
他说过,志愿是他改的,这句话只有我听到了。
但裴婉宜的那些话——"那条狗是我用火腿肠引过来的""十二年寒窗不如我哭十分钟"——也只有我听到了。
没有录音,没有第三方在场。
我需要让他们亲口再说一次。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都是江慕白爱吃的。
他放下杂志,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糖醋排骨,动作顿了一下。
"今天做得不错。"
"你以前就喜欢吃这个。"
我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扒饭,声音很轻。
"在寄宿学校的时候,你每次来看我都带一盒排骨。我怕冷掉不好吃,就学着自己做。"
筷子碰瓷碗的声音停了。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那是以前的事了。"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漫不经心。
"裴予,别老翻旧账。"
"我没翻旧账。"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慕白,我想通了。你说得对,去西陲也没什么不好。离你们远远的,大家都清净。"
江慕白抬眼看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很乖的笑。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把那个帮你入侵系统的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空气骤然绷紧。
江慕白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什么入侵系统?"
"你找那个叫阿杰的人帮你改的志愿。我知道。"
安静。
他慢慢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语调依然平稳。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婉宜告诉我的。"
我赌了一把。
赌他不会当着裴婉宜的面去核实。
果然,他没有立刻拿手机打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我。
"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想让他帮我把西陲那边的专业改一下。既然非要去,我至少想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合情合理。毫无威胁。
江慕白想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行。明天给你。"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用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不知道。
我要阿杰的联系方式,不是为了改专业。
是为了让叶朔顺着阿杰,挖出整条证据链。
饭后,江慕白去阳台抽烟。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裴婉宜发来的消息。
"慕白哥哥,华清的预录取通知下来了!我好开心!你什么时候来陪我庆祝呀?"
消息下面是一张照片——她举着手机自拍,笑容灿烂,背景是她房间墙上贴满的奖状。
那些奖状里,有三张本来是我的。
初三那年,我拿了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奖状寄到了大伯家。
裴婉宜跟大伯说那是她帮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