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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巴图帐下的牧民,真亏他大半夜的能叫出这么多人。
“为了酋长好!”
“不能让汉奴邪术玷污王帐!”
“把那个汉奴交出来!”
一个牧民朝阿茹娜脚边吐了一口浓痰。
这像一个信号,人群开始向前涌动。
夜色最深沉时,营地中央的篝火被重新点燃,烈焰冲天,照亮了无数张惊疑不定的脸。
巴图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走上王帐前的台阶。
他环视四周,然后用一种悲怆的语调,当众宣布:
“酋长…已经被长生天接走了。”
他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嘶哑。
人群瞬间哗然,随即,压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连成一片。
阿茹娜站在人群外,身体僵直。
她知道阿父还没死,但现在,巴图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
“是阿茹娜!”巴图猛地转身,手臂像一根标枪,直直指向她,声音陡然变得怨毒。
“是她!联合那个汉奴妖人,用恶毒邪术,谋害了酋长!”
人群哭声一滞。
所有的目光,混杂着真心或假意的愤怒。
在跳动的火光下,齐刷刷地聚焦在阿茹娜和她身后脸色铁青的陈锐身上。
“为了部落的安宁,为了给酋长复仇!”巴图振臂高呼,“我宣布,将阿茹娜软禁!彻查此事!”
“至于这个汉奴妖人!”巴图的视线落在陈锐身上,“投入囚笼!待祭天大典到来,便用他的血,在长生天面前,洗刷这份亵渎!”
命令下达,侍卫们扑了上来。
阿茹娜的亲卫下意识拔刀,却被她用一个眼神制止。
陈锐没有反抗。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扑来的几人。
左侧两人,腰腹空门大开;右侧三人,站位分散。
他甚至在脑中规划出突围路线:三步之内,可击倒两人,夺刀,刀锋能在第五步时架在巴图的脖子上。
但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帘。
他任由粗暴的手将他推搡着,后背狠狠撞上木栏,被塞进囚笼里。
囚笼原本是用来关押猛兽的,尿骚味充满鼻腔,熏得人作呕。
巴图走到囚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汉狗,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朝囚笼里吐了口浓痰,“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陈锐靠在木栏上,抬起脸。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看着巴图。
“祭天大典?”陈锐语气平淡,“我怕你,等不了那么久。”
巴图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想从陈锐脸上看到恐惧、求饶,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片平静,那平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比憋闷。
“嘴硬!”巴图怒哼一声,随即又狞笑起来。
他俯下身,把脸凑到木栏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急什么?等到祭天大典那一天,我会让萨满亲自来给你剥皮,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剥!我要让阿茹娜亲眼看看,忤逆我的下场!”
囚笼里,陈锐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巴图。
【鸟瞰】
意识脱离了这具被困的身体,急速升空。
身下的囚笼、巴图、人群都迅速缩小。
整个苍狼部落营地,在他“眼中”变成一个巨大的沙盘。
他的“视线”越过重重帐篷,锁定在王帐之上。
在那顶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帐篷顶端,一道他亲手划开的细长刀口,正随着夜风吹拂,一张一合。
透过那道缝隙,他能看见,酋长那张蜡黄的脸上,正布满了细密汗珠。
但他的胸膛,平稳地起伏。
酋长,根本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