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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炉棚内,热浪混合着铁锈和煤灰的气味,熏得人喘不过气。
“哐当!”
一声碰撞声,打断了棚内的死寂。
孟山一把将刘大手里的陶罐夺过,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跑?刘大,你他娘的想跑到哪儿去?!”孟山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刘大吓得一哆嗦,瘫坐在地,指着地上的碎陶片,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没想跑!我就是……就是想把这几个瓶子拿去换点肉干…路上吃…”
“路上?什么路上!”孟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巴图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抓人,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你现在出去,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们跟陈公子是一伙的吗?”
这三天,整个苍狼部落都变了天。
巴图以“清查酋长死因”为名,将所有忠于老酋长和阿茹娜的头人全部撤职软禁。
他手下的战士接管了营地各处要道,往日熟悉的牧民脸上,如今只剩下畏惧。
就连平日里最嚣张的胡人监工,看到巴图的亲卫,都得点头哈腰。
刘大被孟山吼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个匠奴,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现在却被卷进了部落最高层的权力斗争,他怕得要死。
“跑,是下策。留,是等死。”
角落里,一个镇静的声音响起。
赵山正用一块油布,一遍遍擦拭着他的短弓,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同伴。
“那你说怎么办!”刘大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等死?巴图那个疯子,等他坐稳了位子,第一个就拿我们开刀!陈锐是完了,可我们不能跟着他一起完蛋啊!”
“闭嘴!”孟山怒吼,一巴掌扇在旁边的木桩上,震得木屑纷飞,“陈公子那么厉害的人…”
“厉害?”刘大也豁出去了,尖叫道,“酋长都死了!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就成了罪魁祸首,现在他被囚,拿什么跟巴图斗?拿他那张嘴吗?!”
赵山擦拭弓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也想不通。
陈锐的能力,他亲眼见过,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
可眼下,巴图手握兵权,又有长老会撑腰,名正言顺。
陈锐被关在囚笼里,再厉害也只能等死。
帮他,就是把自己的命,连同家人的命,一起扔进火坑。
就在锻炉棚内气氛凝固到冰点时,棚口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瘦身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只狸猫。
他背对着光,脸上满是紧张,一进来就死死按住帘子,确定外面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谁!”孟山全身肌肉绷紧,抄起了手边的铁钳。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他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孟山身上,声音压得极低。
“孟山师傅?我是莫日根,是个阿都沁,牧马人。”
莫日根?
孟山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毫无印象。
在这风口浪尖上,一个陌生牧马人摸进他们这群匠奴的藏身地,绝不寻常。
“我不认识你,”孟山声音低沉,手里的铁钳又握紧了几分,“你找我们做什么?”
刘大更是吓得往后缩,生怕是巴图派来探路的鹰犬。
莫日根没有理会他们的戒备,只是急促地说:“我是来救陈公子的!”
“陈公子?”刘大几乎要尖叫起来,又马上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压低声音。
“我们不认识什么陈公子!你找错人了,快走!”
莫日根看着他们,知道光凭一句话无法取信于人。
他不再废话,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猛地撩起了自己的裤腿。
“嘶————”
刘大倒吸一口凉气,赵山也猛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条小腿上,有一道狰狞的粉色新肉。
莫日根甚至还用力跺了跺脚,发出一声闷响,证明这条腿已经完好如初。
“萨满说我必死无疑,是陈公子把我从长生天的怀里拽了回来。”莫日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崇拜,“他不是凡人!他是天神派来的使者!”
陈公子......治病......
药,真的有用!
那酋长…
正在沉思的众人被少年的声音打断。
“我大哥不是坏人!”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孟虎拄着木棍站了起来。
少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陈大哥那么厉害的人,一点反抗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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