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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多头病畜,这不仅是一个数字,是一座正在腐烂发臭的肉山。
腥臭和哀嚎成了营地的主调,那股恶臭像是活了一样,直往帐篷里钻,一旦黏在皮袍上就像那牛虻一样再也甩不掉了。
天光渐亮,众人坐在帐篷里吃朝食。
刘大端着碗紧皱着眉,显然在天人交战。
这不张嘴吧,饭吃不进嘴里。
可这张嘴吧,喝粥跟喝马尿一个滋味。
身旁的孙继祖则坦然得多,一碗掺了麦麸的稀粥让他喝得好似琼浆玉露。
“我说......”刘大看着这个一点读书人样子没有的懒汉,“你鼻子是不是在马厩那就熏坏了?这么臭你怎么吃得下的?”
孙继祖把最后一点稀粥扒拉进嘴里,“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有口吃的就不错啦。”
说罢,他又拿起一块羊肝吃了起来。
这时陈锐做完了晨练进入帐中。
看着众人为难的表情,乐了。
“大家克服一下吧,就这两天,把外面那些病号治好了,就没味了。”
听到这,刘大脸又垮了下来。
“公子……这得治到哪年哪月去?”
不远处,孟虎的娘吃完了饭,正蹲在地上,用石杵捣着沙葱。
她的两只手被汁液染得墨绿,辛辣的气味熏得她眼泪直流。
她也参与进来,“是啊公子,一个人,从刮蹄子到上药包扎,手脚再快也得小半个时辰。咱们这点人,不吃不喝,一天能弄下来几十头就顶天了。剩下的……剩下的不等治,就先臭死烂死了!”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所有人都看着陈锐,等着他拿个主意。
陈锐自是早有准备,他示意众人都围过来。
“今天,我们做一件新鲜事。治病,得换个法子。”
他把人群拆开,重新编成了甲乙丙三组。
以甲组为例,有壮劳力孟山孟虎、他婆姨孟氏、刘大儿子刘二狗,共四人。
前两人负责把有病的腿绑在桩上,然后把烂蹄壳刮干净,直到见红肉为止;
第三个人专门负责清洗,用麻布蘸烈酒,把刮开的伤口擦拭干净;
最后一人负责把沙葱膏涂匀,再用干净麻布包好。
正好十六人。
安排完,所有人都傻眼了。
“公……公子?”刘大第一个没忍住,他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孟山。
“这不是瞎折腾吗?一个人从头做到尾,顺手就干了。您这么一分,我前面的人没干完活,我还得等他。这人等人的,时间不都浪费了?”
“是啊,”孟氏急忙附和,“咱们各治各的,不是更快吗?”
陈锐没理会这些议论。
他只是看着众人,语气平静,但态度却不容商量。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一把弯刃刀,走到孟山身边。
“我跟大家一起干。”
尽管每个人心里都犯嘀咕,但见陈锐亲自下场,众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场奇异治疗开始了。
按照陈锐的吩咐,甲乙丙三组各自领了一片区域,同时开工。
可问题立刻就来了。
以刘大所在的小组为例,他和赵山负责刮蹄,两人手快力猛,刮蹄壳像砍瓜切菜。
但负责第二步清洗的刘氏却胆小怕血,对着血淋淋的伤口迟迟不敢下手,动作磨蹭。
于是,刘大刮完了好几头羊,刘氏才擦完一头,而负责最后包扎的刘大闺女更是无所事事,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另外两个小组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都是工作环节衔接不畅,三个小组都有不同程度的慌乱,人与人的交接乱作一团,效率甚至比一个人从头到尾单干还要低。
“公子!您看!您看!”刘大急得直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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