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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带着人跑了,围观牧民揣着各自的心思也渐渐散去。
营地前那片被踩得凌乱的草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秋风吹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阿茹娜站在原地,看看陈锐,又看看远处山坡上悠闲吃草的羊群。
她屏退了周围的护卫,走近陈锐。
“你……”
她将想问的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直白地问了出来。
“你真舍得那个换羊的法子?病羊换好羊,能赚多少,你算过吗?”
草原上,能用两头病得快死羊换回一头壮羊,这是本事,是天大的便宜。
现在改成给羊治病,治好四头才收一头,利润一下子就没了大半。
陈锐没答话,弯腰捡起插在地上的钢刀。
“算过。”他头也不抬,“但换羊的买卖,是断头买卖,做不长久。”
“为何?”阿茹娜不解。
陈锐抬起头,扫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竖着耳朵的刘大、孟山等人。
“我问你,塔拉今天为什么来?”
“他后悔了,眼红你把羊治好了。”
“对,他后悔了。”
陈锐将刀身擦得寒光闪闪,这才收刀回鞘。
“今天来的是一个塔拉,明天就可能是十个、一百个。”
“每个人都觉得我占了他们天大的便宜,是我耍了手段骗了他们。他们不会记得我帮他们处理了快死的病羊,只会记着,我从他们手里‘骗’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好羊。”
他走到刘大身边,拍了拍这个匠人肩膀。
“刘大,你老实说,前几天我刚把羊换回来,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在败家?”
刘大一张老脸顿时涨红,脖子往里缩了缩,嘴里支支吾吾。
“公子,我……我那是没见识……”
“说实话。”陈锐的语气很平静。
“……是。”刘大把头埋得更低,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我当时觉得,咱们亏到姥姥家去了。”
陈锐笑了,他指着刘大,对阿茹娜说。
“你看,连我身边的人都这么想,何况是那些跟我做了交易的牧民?他们今天看我治好了羊,是嫉妒,是懊恼。等这种情绪在心里发芽生根,开花结果,就不是懊恼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
“是恨。”
阿茹娜心里一动,反复咀嚼这个字。
“对,恨。”陈锐的表情很严肃。
“到时候,我在这片草原上,赚到的不是牛羊,而是几千上万个想从我背后捅刀子的仇人。为了些羊,值吗?”
他心里想得更深。
这套路,教员早就玩明白了——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换羊”这事,本质就是零和博弈,你赚的就是他亏的。
哪怕是为了干正事,你从人家口袋里掏钱,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得骂娘。
人心向背才是根本,杀鸡取卵的事,他陈锐不干。
阿茹娜看着陈锐,忽然想起父亲在秋狩时说的话——瘸腿的狼。
原来,陈锐早就看透了这层危险。
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走出第一步时,就已经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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