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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节已然发白。
塔拉偷偷瞥了他一眼,觉得火候还不够,又继续火上浇油。
“还有阿茹娜少主…她,她竟然也帮着那汉人!是她亲自把陈锐带到固伦帐里的!现在部落里那些头人,都说陈锐是阿茹娜小姐的人,背后有酋长撑腰,谁也不敢动他!”
“大哥,您再不回去,那汉奴…怕是真要成咱们的姑爷了!”
“砰!”
木碗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浑浊酒液溅湿了毛毡。
“阿茹娜…”
巴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是野兽般的凶光。
他猛地转向帐门口的侍卫,像一头被激怒的熊,低吼道:“去,把南戈给我带过来!”
侍卫领命而去,脚步匆忙。
塔拉心中一凛。
南戈?他知道这个女人。
她是巴图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巴图的“前”继母。
之所以要加个“前”。
是因为按照草原的规矩,父亲死后,儿子有权继承除了自己生母外的所有妻妾。
所以,南戈现在是巴图的女人。
这种时候,叫她来做什么?
塔拉不敢深想,赶紧换上笑脸。
“大哥息怒,息怒。为个汉奴,不值当。您早日回到部落,拨乱反正,这苍狼部上下,还得听您的。再让那汉人折腾下去,咱们族人的脸都要丢尽了!”
“我很快就会回去。”巴图冷冷道,脸上是塔拉看不懂的笃定。
塔拉一愣。
他只是客气客气,怎么巴图还当真了?
酋长处罚才过去多久?他凭什么这么说?
不等他想明白,侍卫在帐外禀报。
“千夫长,南戈夫人来了。”
塔拉眼珠一转,立刻起身告辞。
“大哥,既然您有家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巴图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塔拉躬着身子退出帐篷,正与一个低头走入的女人错身而过。
他本没在意,可眼角余光无意中一瞥,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倒流。
那女人的脸…
那双眼睛的轮廓,那挺翘的鼻梁,那微抿的嘴唇…分明就是阿茹娜的模样!
只是这张脸上,没有阿茹娜的骄傲与英气,只有深入骨髓的畏惧和麻木。眼眶下,有一片淡淡的青紫色淤痕,被特意用发丝遮掩着。
足有七分相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塔拉脑中炸开。
他想起巴图对阿茹娜那种病态的执念,想起部落里关于他虐待汉奴的传闻。
原来…
塔拉不敢再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巴图的帐落。
刚走出不远,他身后巴图帐篷里,就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皮肉上,紧接着,是女人微弱的哭泣,那哭声很快又被堵住。
塔拉打了个哆嗦,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地找到自己的马,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股上,带着手下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回去的路上,一股寒风卷着沙尘迎面扑来。
风不大,却刺骨的冷。
塔拉裹紧了身上皮袍,心里一阵发毛。
现在才七月,怎么就感觉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