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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几乎走不动的女人。
男人一看到陈锐,就想下跪,被孟虎一把扶住。
“别……别跪了,快上爬犁!”
男人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递。
那孩子脸蛋冻得发紫,气息微弱。
陈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递了过去。
“温酒,一次一小口,先暖暖身子。”
男人接过皮囊,手抖得厉害。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人,又看看陈锐身后的队伍,那双本已死寂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东南方向,四里,那条干涸的河道拐角处,有几顶垮塌的帐篷!”
“正西,五里开外,有一片低矮的沙丘,沙丘后面有马!”
在陈锐一次次指引下,队伍如同一块磁石,将散落在雪原上一点点铁屑吸附过来。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
被救下的牧民们,从最初的麻木和不敢置信,到后来的欣喜,最后汇聚成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们默默跟在队伍后面,男人牵着牲畜,女人扶着爬犁,眼神始终追随着最前方那个汉人的背影。
他成了这支绝望雪原上的唯一灯塔。
阿茹娜躺在爬犁上,看着这支由妇孺和伤患组成的队伍在陈锐带领下,竟爆发出了顽强的生命力。
当这支浩浩荡荡近三百人的队伍出现在部落边缘时,整个苍狼部落都轰动了。
留守族人远远看到地平线上蠕动的黑线,起初还以为是趁火打劫的敌人,紧张地敲响了警锣。
可当他们看清队伍最前方,那面简陋却醒目的,属于阿茹娜的旗帜时,恐慌化为了震天的欢呼!
“少主!是少主的亲卫!少主回来了!”
“看呐!是我的阿爸!他还活着!”
哭喊声、欢呼声、牲畜的嘶叫声交织在一起,冲破天幕。
酋长绰罗斯带着长老们冲出王帐,当他看到被亲卫们小心翼翼抬下爬犁的女儿时,这位草原雄主眼眶红了。
他大步上前,握住阿茹娜的手,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半句话:“回来……就好。”
随即,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马背上的陈锐。
感激、欣赏、倚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深的忌惮。
风雪最烈时,他派出的几支搜救马队都迷失了方向还没回来。
只有陈锐,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出发,却最先回来,还带回了这么多的人。
这是巧合?是运气?他不信。
但他知道,经此一事,陈锐就不再是个简简单单会治牙、医兽的汉人了。
陈锐骑在马上,淡定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
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近三百条人命和上千头牲畜,更带回了部落在天灾后最宝贵的东西————希望。
他的营地就在前方,孙继祖和刘大正带着人翘首以盼。
然而,通往他营地的路,被堵死了。
欢呼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下来,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营地入口处,一队披坚执锐的武士横列在前,他们身后,一面绣着黑色凶狼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巴图!
他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归来的队伍,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他显然没料到,陈锐和阿茹娜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这么大的声势。
陈锐也没想到,这个本该在百里之外啃沙子的家伙,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人群死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