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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渐歇，天光从云层破开，映得雪地一片惨白。
山坳里，火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阿茹娜和亲卫们陆续缓过劲来，灌了点烈酒，吃了一些肉汤，脸色慢慢有了血色。
劫后余生的心情压过了刺骨寒意。
陈锐裹紧皮袍，从一个救死扶伤的郎中，重新变回了那个发号施令的头人。
他扫视一圈，看见几匹被冻死的战马尸体躺在那儿。
“赵山，莫日根。”
两人立刻起身。
“去把马皮剥下来，要完整的。再砍些结实的沙棘木杆，木杆要长一点。”
赵山愣了一下，没问缘由，只是重重点头，抄起腰刀走向马尸。
很快，在陈锐的指挥下，几张尚且温热的马皮被铺在雪地上，粗壮的沙棘木杆交叉叠放，再用坚韧皮条和马筋捆扎结实。
一架架简陋的拖拽工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爬犁？”一个阿茹娜的亲卫认了出来。
这是北边更冷地方的部族才会用到的东西，没想到这个汉人头领居然也懂。
他们看向陈锐，眼神里除了感激，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的感觉。
阿茹娜被安置在一副最大的爬犁上，身上盖着三层厚毛毯，身下垫着柔软的皮裘。
她靠着一个装满干草的皮囊，目光一刻也未离开那个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的身影。
看着他指挥众人，指挥调度井井有条。
看着他亲自下厨，做出一碗碗肉糜热汤来。
看着他站在雪地里，望向远方时那副沉稳模样。
这个男人，和草原上其他强者都有些不同。
巴图的强是熊虎的凶暴，父亲的强是头狼的威严，而陈锐的强，更像深沉的大地一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却能承载万物。
队伍休整完毕，准备出发了。
孟虎牵过马，想直接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不走直线。”陈锐翻身上马，说道。
“回去的路上，所有能避风的山坳、石堆、林子，都去看一遍。”
“只要还喘气的，不管是哪个帐的，都带上。”
陈锐语气平静，但命令却不简单。
亲卫们都沉默了，他们自然是想救族人的，但他们自己都是拖累，怎么好意思强求救命恩人？
他们本以为这些汉人会反对陈锐的命令，陈锐再顺坡下驴，这件可能危害到自身安全的事就能掀过去。
但汉人们互相看了看，齐声喊道。
“喏！”
“所有人，跟紧了！”赵山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催马跟上了陈锐。
返程的队伍像一把梳子，开始在这片广袤雪原上游移。
陈锐骑在最前，心神沉入【鸟瞰】。
经过休息，再加上风雪停歇，恼人的刺痛没有了，他又能如常使用能力。
“左前方，约莫两里地，那片梭梭林边缘，有几块叠在一起的黑岩，像个‘品’字。岩石背风处，雪面颜色不对劲，看着比别处要松散些，去看看。”
赵山闻言，心头一震。
他就是这片草原最好的猎人，可他敢对长生天发誓，隔着这么远，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他绝对看不出雪面有什么不同！
但陈锐这种神乎其技的事情经历多了，他也不再多想，打马领着几个人冲了过去。
队伍在原地等待，阿茹娜的亲卫们脸上写满疑惑。
只有陈锐帐落的人，对此习以为常，默默地检查着马匹和物资。
没过多久赵山一行人就回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撮踉踉跄跄的身影。
打头的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用皮袄包裹的半大孩子，身后还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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