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的酒碗早已空了,却还保持着举杯的姿势。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人群,落在被众人簇拥的女儿和陈锐身上,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联姻,是控制陈锐这把快刀最稳妥的手段。
陈锐这把刀太锋利了,与其让他游离在部落体系之外,不如直接把他绑上自己的战车,让他成为阿茹娜的刀,成为自己家族的刀。
他想到了那士气高昂的二十名骑士,想到了固伦眉飞色舞跟他描述的投矛,想到了约战时陈锐那神出鬼没的奇兵。
绰罗斯的指节在酒碗上轻轻敲击。
这个汉人藏起来的东西,还有多少?
这是一场豪赌,他押上了女儿,也押上了部落的未来。
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就在这时,一名绰罗斯秘密派出的探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绰罗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只搭在酒碗上的手,指节轻轻敲击着碗沿。
“大酋长,西边那边打探清楚了,仆骨部并没有返回西域,而是在金河谷百里外的‘黑风口’停了下来,安营扎寨了。”
绰罗斯敲击碗沿的动作,停了。
仆骨部,那头被敲打了的野狼没逃,反而蹲在了自家门口舔舐伤口......他们什么意思?是不是伺机复仇?
他挥了挥手,斥候悄然退下。绰罗斯端起酒碗,示意侍者满上,然后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冷酷的现实浇灭了。
外部有饿狼窥伺,内部人心不稳。这个时候,他需要陈锐这把刀去斩断一切威胁。至于这把刀未来会不会反噬……先活过今年再说。
在另一处阴影里,几个老牌氏族的长老聚在一起,脸上笑容早已消失。
“月牙泉……大酋长真是好大手笔。”一个山羊胡长老冷哼一声,将杯中酒泼在地上,“那可是咱们部落的命根子,就这么给了一个汉人?”
“他现在可不是普通汉人了。”旁边一人酸溜溜地提醒,“他是‘天选之人’,是大酋长的准女婿。”
“准女婿?”山羊胡长老嗓音变得又尖又细,“草原的规矩,只有强者才能拥有一切!他一个汉人,靠着一点小聪明和一群奴隶,就想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容易!看着吧,月牙泉那块肥肉,烫嘴得很,可不是谁都能吃下去的!”
他们的声音很低,很快便被新一轮的欢呼声淹没。
整个庆功宴,巴图始终没有出现。
人们在酒酣耳热之际,偶尔会提起这个失败者。有人说他受的伤太重,正在帐篷里养伤;也有人说他无颜见人,把自己关了起来。
没有人关心一个失败者的去向。
草原,只崇拜胜利者。
夜深了,狂欢的人潮慢慢褪去。圣山脚下,有人醉倒在喜悦里,有人则在阴影中睁开了眼睛。
巴图正襟危坐,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让他那张脸显得更加狰狞。他面前的地上,摆着那颗已经开始散发腐臭的熊王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