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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圣山脚下狂欢人潮慢慢褪去,有人醉倒在喜悦里,有人则在阴影中睁开眼睛。
巴图的帐落,一片寂静。
他坐在主帐正中。
面前地上,摆着那颗熊王头颅。
血肉已经开始腐烂,一股腥臭酸腐气味弥漫在帐篷里。这颗头颅曾是他荣耀勋章,现在,是他耻辱烙印。
远处营地中央方向,隐约还有人群欢笑和马头琴声传来。
每一个音符,每一声笑,都变成尖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脑中全是祭典高台上的画面。
陈锐和阿茹娜这对狗男女并肩站立,在火光下共舞。
他默默站在广场角落,希望他的叔叔,绰罗斯酋长能念及他父亲为部落战死、他在雪灾中救助同胞的功劳,阻止这两个人。
但没想到,绰罗斯竟然高举起两人的手宣布赐婚。
整个部落为他们欢呼。
而他,巴图,像一条丧家之犬,独自离场。
羞辱。
嫉妒。
胸膛里火焰焚烧着他五脏六腑。
他猛然站起身。
高大身躯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火苗剧烈摇晃。帐篷里光影错乱,他脸上伤疤随之扭曲,如同活物。
他大步走出帐篷。
营地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猎犬听到动静,从角落里探出头,呜咽两声,又缩了回去。它们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骇人煞气。
巴图没有停步。
他穿过寂静营地走向了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旧帐篷。
那是南戈的帐篷。
他一把掀开厚重帐帘。
“呼”的风声灌入,惊醒了睡梦中的女人。
南戈睁开眼,看见了巴图那张脸。
一张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可怖的脸。
那眼里凶光她见过无数次,但这一次,里面多了某种她看不懂东西。
是杀意。
南戈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恐惧抓住了她心脏。
她蜷缩起身体,向后退缩,直到脊背抵住帐篷。
那张与阿茹娜有七分相似脸,此刻写满了惊恐。
正是这张脸,这张让她活到今天脸,也成了催动巴图心中恶魔的钥匙。
他看见的不是南戈,是阿茹娜。
那个在高台上对他不屑一顾阿茹娜,那个与汉奴共舞阿茹娜,那个被赐婚给一个卑贱汉奴阿茹娜。
南戈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战。
她从巴图的沉默中嗅到了死亡气味。
她必须自救。
“我……我有了……”她声音破碎,不成调子,带着哭腔,“我怀了……你的孩子……”
这是她最后希望。
草原男人,再残暴,也不会轻易杀死自己未出世的血脉。
巴图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孩子?
他看着南戈那瑟缩样子,只觉得可笑。
谎言。
欺骗。
就像那个汉奴用妖术欺骗了所有人一样。
就像阿茹娜欺骗了自己一样。
他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狂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出口。
巴图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中那骇人凶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残忍和贪婪的笑容。
他俯下身,凑到南戈耳边,声音轻得像恶魔的私语:“我的孩子?就凭你?”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她那张与阿茹娜有七分相似的脸。
那粗粝的指头每拂过一寸肌肤,都会让南戈汗毛倒竖。
“一个影子,也配生下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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