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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洗毛废水中撇出来的黄白色浮渣被装在一个个陶罐里,散发着一股浓郁又古怪的膻味。
刘大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指挥族人将这些罐子搬到营地角落。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就是洗下来的脏油,臭气熏天,族长却宝贝似的让一滴都不能浪费,还说比黄金珍贵。
黄金?黄金能臭成这样?
陈锐没空理会胖陶匠的想法。他独自一人待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小盆这种精炼过的脏油。
他用一根小木棍挑起一点,在手背上抹开。那油膏质地细腻,远比牛油和羊油要润泽,抹开后很快就被皮肤吸收,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光亮。
陈锐内心一跳。
这触感……没错了。
这玩意就是纯天然的羊毛脂,前世顶级护肤品和药膏里才舍得添加的昂贵原料。保湿、滋润、修复皮肤屏障。
草原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一到冬天,脸上手上就容易被寒风吹出又深又疼的口子,叫做“皴”。有了这东西,冬天再也不怕脸被冻裂了。
但这东西味道太冲。
必须想办法盖住这股膻味,再加点料,把它变成真正能卖得出去的商品。
陈锐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孙继祖。
当陈锐找到孙继祖时,这位前秀才正裹着一张破羊皮,躺在草堆上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双眼半眯。
“孙先生,有事请教。”
孙继祖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哼了一声。
陈锐开门见山:“我想做一种能防治皮肤冻伤皲裂的膏药,需要一些能增香、润肤的草药,最好是草原上常见的。”
“冻伤?皲裂?”孙继祖终于睁开一只眼,瞥了陈锐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人活在世上,受点苦楚是本分。皮肉之苦,忍忍就过去了。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作甚?”
陈锐笑了。
“孙先生说的是。不过,这膏药要是做成了,能换来真金白银。到时候孙先生每天都能吃上肉,还能攒点老婆本,岂不美哉?”
话音未落,原本躺得像具尸体的孙继祖“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他。他双眼圆睁,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慵懒,全是精光:“老婆本?此话当真?!”
“当真。”陈锐笃定地点点头,“做成了,这钱足够您风风光光娶一房媳妇。”
孙继祖激动地搓了搓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嘴里念念有词。
“媳妇……热炕头……”他猛地一拍大腿,回头对陈锐道:“《本草纲目》有载,紫草性寒,味甘咸,可活血凉血,解毒透疹。蜂蜡甘平,可敛疮生肌。再配以甘草调和,以羊脂为基……此方大善!”
他说完,一把抓住陈锐的胳膊,郑重其事地补充道:“方子给你了,若耽误了我娶老婆,我跟你没完!”
陈锐内心大定。
这家伙虽然懒的出奇,但脑子却真是过目不忘。
他转身就走,把方子直接扔给了还在跟“脏油”较劲的刘大。自己则大步流星的走向月牙泉畔的羊毛工场。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羊毛工场如今已是陈氏族地最热闹的地方。几十口陶锅一字排开,黑色的灰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族人们分工明确,洗毛、漂洗、晾晒,忙的热火朝天。
然而,陈锐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肮脏羊毛,再看看晾晒架上那稀稀拉拉的洁白成品。
太慢了。
实在是太慢了。
按照这个效率,就算干到明年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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