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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端着几乎没有油花的汤,默默走到一边。
王二则得意洋洋地将那块肥肉塞进嘴里,还故意对着老铁匠一家低声挑衅:“看什么看?老子跟着族长玩命的时候,你们还在给胡人当狗!这块肉,老子吃定了!”
他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是孟虎。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中,身形比几个月前挺拔了许多,一身皮甲衬得他肩膀宽阔,曾经少年的稚气被一种冷峻取代。
他的手上,提着一根牛皮编织的短鞭。
“怎么回事?”
王二看到孟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又换上了蛮横表情。
他把那块肉往自己碗里一按,试图遮掩,嘴里嚷道:“什么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干!这老头自己手滑,肉掉我碗里了,我正要还给他呢!”
他一边说着谎,一边狠狠瞪了老铁匠一眼,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孟虎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只是转向那个老铁匠,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老铁匠浑身一颤,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王二,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孟虎,嘴唇哆嗦着,没敢说话。
孟虎不再问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王二,一字一句地宣布:“陈氏基本法第二条,禁止私斗,抢掠同族财物。你,犯了规矩。”
“我犯了又怎么样?”眼见抵赖不成,王二索性撕破了脸,梗着脖子大声叫嚣,“我跟族长是过命的交情!”
“念你是初犯。”孟虎举起了手中的皮鞭,“鞭笞十下,将肉还给人家,当众道歉。”
全场哗然。
为了一个新来的奴才,要打族长的老人?
“你敢!”王二大吼,他猛地转身,想去找陈锐评理,“我要找族长!我跟着族长一起出生入死过!”
孟虎冷冷地看着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话。
“在陈氏,只有规矩,没有资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手腕一抖,皮鞭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抽在了王二背上。
“啪!”
王二惨叫一声,背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却迎上了孟虎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
“啪!”第二鞭。
“啪!”第三鞭。
一鞭,一鞭,又一鞭。
孟虎亲自执行着鞭刑,王二的叫骂变成了哀嚎,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十鞭打完,王二已经瘫软在地,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后背皮袄。
整个营地,死一般寂静。
众人都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幕震慑住了。
不远处,陈锐的帐篷帘子掀开一角。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却始终一言不发。他的沉默,就是对孟虎,对规矩,最强硬的支持。
这一刻,所有新来的汉奴心中才长出名为“希望”的树苗。
这个陈氏,好像……真的不一样。
冰冷的规矩是骨架,而温热的血肉,则由孙继祖来填充。
这位前秀才在自己的帐篷里,终于不再躺着。他盘腿坐在一堆削好的竹简前,用一根炭笔,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什么。
“张三,洗毛一筐,计工分二。”
“李四嫂,缝补皮袄一件,计工分一。”
“王老五,伐木十根,计工分三,额外奖励肉干一两。”
每一笔工作,每一个产出,每一个奖惩,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并在营地门口张榜公示。谁干了多少,谁能得多少,一目了然。
“我的老婆本啊……”孙继祖一边写,一边念叨,“全靠你们了,加油干啊。”
到了傍晚。
一声号角从营地外的山林中传来。
“赵山!是侦查营回来了!”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向营地边缘。
赵山和他挑选的几个青年,拖着几个托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托板上是几头剥了皮的野鹿,还有一头很大的野猪。
那野猪的獠牙很长,虽然已经死了,但看起来依旧凶悍。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陈锐从人群中走出,拍了拍赵山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向所有人。
“有法必依,有功必赏!”
他指着那头野猪。
“今晚,全族吃肉!”
欢呼声震天。
新来的铁匠被儿子搀扶着。他看着营地中央升起的篝火,又看到那些“老人”们正和自己一样,在分解猎物。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些光。
陈锐闻着烤肉的香气,吐出一口白汽。
陈锐内心满意。
这个队伍,总算开始运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