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刀——那是从绰罗斯腹部那柄刀上崩断下来的。
这一幕不需要任何言语解释。
在巴图挥刀刺向昏迷的绰罗斯的那一刻,这个生性懦弱的女人,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勇气。她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那个她名义上的姐夫,挡下了必杀的一击。
“姨……姨母?”
阿茹娜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血泊之中。
她一点点爬过去,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那个熟悉的背影,却又不敢落下,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器。
陈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快步上前。
他是医生,也是这里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人。
他先是探了探绰罗斯的鼻息。
微弱,紊乱,但还没断绝。
“老头子命硬,还有救。”陈锐在心里飞快判断。腹部中刀,虽然凶险,但只要没伤及大动脉和主要脏器,凭他的手段和带来的抗生素,还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接着,他将手伸向了南戈的颈侧。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
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陈锐的手指僵住了。他看着这个女人侧着的脸庞。
她的眼睛还睁着,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身下的绰罗斯,仿佛在看着她这一生唯一的寄托。
那张与阿茹娜母亲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血污掩盖不住那一抹凄艳的决绝。
“她走了。”
陈锐收回手,声音有些发涩。
阿茹娜浑身一颤。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南戈的双眼。
“为什么……”
阿茹娜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明明……那么怕疼……那么怕死……”
在阿茹娜的记忆里,这个姨母总是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巴图每次喝醉了打她,她只会躲在帐篷角落里哭,连反抗都不敢。
阿茹娜曾经看不起她,觉得她丢了苍狼家族的脸。
可就是这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在面对巴图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时,在所有勇士都倒下的时候,选择了用身体去迎接刀锋。
她用生命,完成了对巴图最彻底的背叛。
也守护了她心中那一点卑微而隐秘的爱恋。
陈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套路,这时候应该是主角力挽狂澜,救下所有人,然后皆大欢喜。
可现实就是这么操蛋。它不会因为你开了挂,就对你网开一面。
胜利的喜悦?
早就被这满帐篷的血腥味冲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的闷气。
“巴图人呢?”
陈锐站起身,目光在大帐内搜寻。
没有巴图的尸体。
甚至没有那个叛徒留下的痕迹。
除了这满地的狼藉,那个罪魁祸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跑了。”
阿茹娜突然开口。
她慢慢站了起来。
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脆弱,在她站直身体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过身,看着陈锐。
陈锐心头一跳。
那不是阿茹娜。
那是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择人而噬的母狼。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两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冷静到让人感到骨髓发寒。
她转过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当她掀开门帘,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刻,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意,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