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金顶大帐内,空气黏稠,令人窒息。
“巴图——!”
阿茹娜跪在血泊中,双手紧紧攥着南戈冰冷的手掌。她没有哭,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丝,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崩裂,渗出些微血珠。
老萨满正围着昏迷的绰罗斯跳着诡异的舞步,口中念念有词。几名部落里的土郎中手忙脚乱的按压着伤口,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陈锐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支空了的肾上腺素注射器。他刚刚完成了一场与阎王的拔河,把老酋长从鬼门关硬拽了回来。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这老东西要是醒过来,发现自己老婆没了,侄子叛了,唯一的女儿还要满世界追杀亲戚,估计得气的再晕过去。”
陈锐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阿茹娜颤抖的脊背。
这女人快碎了。
但他不能让她碎。至少现在不能。
“别嚎了。”
陈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帐内的悲恸。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阿茹娜的肩膀,指尖用力,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想哭?等把巴图的脑袋砍下来,祭在南戈坟前的时候再哭。”
阿茹娜猛的抬头。那眼神空洞而凶狠,像是一头受伤后准备撕碎一切靠近者的野兽。但当她看清陈锐那张冷峻的脸时,眼中的疯狂稍稍凝滞。
“他在跑。”陈锐指了指帐外漆黑的夜色,语速极快,“每过一刻钟,他就会离这里远五里。等他逃回赫鲁的地盘,你就只能隔着两军阵前,看着他在对面喝酒吃肉,嘲笑你是个废物。”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阿茹娜脸上。
她浑身一震,那股即将崩溃的颓丧瞬间被仇恨的烈火烧干。
“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猛的站起身,甚至没去擦脸上的血污,抓起地上的弯刀就往外冲。
“乌力罕!备马!”
陈锐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就对了。
愤怒是最好的燃料,虽然烧得快,但劲儿大。
他紧随其后冲出大帐。夜风如刀,裹挟着草原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五十名精锐骑兵早已整装待发,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的泥土,鼻孔中喷出白色的雾气。
“往哪追?”乌力罕策马来到阿茹娜身边,焦急地问道,“草原这么大,那孙子要是钻进林子里……”
阿茹娜僵住了。
是啊,往哪追?
夜色如墨,四野茫茫。巴图既然敢做这种绝户事,必然早就想好了退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茹娜身上,而阿茹娜的目光,却下意识地投向了陈锐。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汉人已经成了她在绝境中唯一的依靠。
陈锐没有说话。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子就是个人肉雷达,还得兼职导航仪,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即屏息凝神。
意识下沉,再猛然上浮。
那种熟悉的抽离感袭来。肉体的沉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视角。黑暗在他脑海中层层剥离,原本漆黑一片的金河谷,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幅灰白色三维立体地图。
山川、河流、草木、营帐……一切地形地貌,皆以线条和色块的形式,在他脑中分毫毕现。
视野拉升。
五里。十里。十五里。
他的“视线”如同一只无形的鹰,在夜空中极速掠过。
向东?那是死路,前面是悬崖。
向南?那是赫鲁溃败的方向,巴图不敢去触霉头。
向西?那是陈锐来的方向,有赵山把守。
陈锐操控着视角,在地图上快速扫视。
忽然,在东北方向的一条狭长山谷中,一个微弱的光点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光点在灰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山谷出口移动。
“找到了。”
陈锐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
“东北方,黑风谷!”他马鞭一指,“他在那!”
乌力罕一愣:“陈公子,你怎么知……”
“少废话!跟我走!”
陈锐根本不给他质疑的机会,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傻逼巴图,大晚上的举个火把跑路,生怕别人看不见你是吧?”
陈锐伏在马背上,感受着狂风灌入领口的寒意,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