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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不过想想也对,巴图那种满脑子肌肉的蠢货,此刻估计已经被吓破了胆,只想哪怕多跑一步也是好的,哪里还顾得上隐蔽。
“驾!”
阿茹娜紧随其后,五十名骑兵卷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滚雷般碾过草原。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黑风谷距离大帐约莫二十里,地势狭窄崎岖,怪石嶙峋。若让巴图冲出谷口,外面便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到时候再想抓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陈锐眯着眼,尽量减少风阻。他能感觉到身旁阿茹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滔天杀意,这女人现在就是一颗行走的炸弹,随时准备爆炸。
“再快点!”
阿茹娜嘶吼着,手中的马鞭不知疲倦地抽打在马臀上,战马的皮毛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近了。
更近了。
在陈锐的脑海地图中,那个代表着目标的光点已经就在前方不远处。
“就在前面转角!”
陈锐大喝一声,单手从马鞍旁摘下复合弓,另一只手已经从箭壶中抽出了三支羽箭。
转过一道巨大的风化岩壁,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两百步开外,一点孤零零的火光正在黑暗中剧烈晃动。借着那微弱的火光,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伏在马背上,正在拼命抽打坐骑。
“巴图!纳命来!”
阿茹娜眼眶欲裂,那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甚至没有等身后的骑兵跟上,整个人从马背上直立而起,借着马势,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朝着那点火光扑去。
陈锐眉头微皱。
不对劲。
太慢了。
那匹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而且……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巴图虽然众叛亲离,但他身边的亲卫死士至少还有十几人,怎么可能只剩下这一个光杆司令?
“小心有诈!”
陈锐大喊,但阿茹娜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与那火光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去死!”
阿茹娜怒吼一声,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狠狠劈向那名骑手。
那骑手似乎被身后的动静吓傻了,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啊——!别杀我!别杀我!”
这一声惨叫,带着明显的稚嫩和颤抖。
不是巴图!
陈锐瞳孔骤缩,手中的弓弦瞬间松开。
“崩!”
这一箭不是射人,而是射马。
羽箭精准地钉在那匹马的前蹄前方,受惊的战马猛地一个人立,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了出去。
阿茹娜的刀锋贴着那人的头皮掠过,削断了一缕头发。
“吁——!”
她强行勒住缰绳,战马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停下。她跳下马,几步冲到那个摔在地上的人影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火把掉在地上,还在噼啪燃烧,照亮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脸上满是雀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此刻正浑身发抖,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是一个普通的仆骨部少年兵,甚至连胡子都还没长齐。
“巴图呢?!”
阿茹娜的双眼赤红,手中的弯刀抵在这个少年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鲜血顺着刀身流下。
“说!巴图在哪!”
少年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哭喊道:“大……大人饶命……巴图大人……巴图大人让我拿着火把往这边跑……他说……他说只要我跑出谷口……就……就给我一百只羊……”
“他去哪了?!”
阿茹娜的手在颤抖,刀刃又深入了几分。
“北……北边……”少年指着左侧一片漆黑的山崖,“他说……走小路……翻雪山……”
“哐当。”
阿茹娜手中的弯刀掉在地上。
她松开手,任由那个少年瘫软在地。她呆呆地看着北方那片连绵起伏、隐没在夜色中的巍峨轮廓。
那是大雪山。
终年积雪,飞鸟难渡。
那里没有路,只有无尽的冰川和深渊。
被骗了。
那个看似鲁莽蠢笨的巴图,在生死的关头,竟然玩了一招金蝉脱壳。他用一个替死鬼和一支火把,引开了所有的追兵,自己却带着心腹,钻进了那片被称为“活人禁区”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