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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谷的清晨很吵。
羊叫,马嘶,几千人的嗡嗡声,要把陈氏营地的顶棚都掀翻。
老萨满很实诚,说给一半家产,就没藏私。巴图五个氏族的家底,像泄洪一样灌进了陈锐的地盘。
近三万头牛羊挤满了草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骚味。还有两千多号奴隶,黑压压一片蹲在雪地里,不知所措。
大帐里。
孙继祖瘫在一堆羊皮卷中间。
他头发乱的像鸡窝,眼圈发黑。手里的算盘珠子拨的飞快,噼里啪啦的响。
“少爷……不,族长,您是我亲爹。”
孙继祖把笔往桌上一摔,墨点子溅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擦,指着帐外乱糟糟的场面喊道。
“这哪是赏赐啊?这分明是催命符!三万头牲口要吃草,两千张嘴要吃饭。咱们那点存粮,顶多撑三天!三天后怎么办?把我也煮了给他们吃吗?”
陈锐坐在胡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脸上是悠闲的笑容。
“老孙,淡定。读书人的风骨呢?”
“风骨个屁!”孙继祖急了,脏话脱口而出,“风骨能当饭吃?您看看外面,那些新来的奴隶,里面有贵族老爷,有战俘,还有牧民。狼、羊和狗关在一个笼子里,不打起来才怪!”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喧哗声。
接着是惨叫,还有皮肉撞击的闷响。
孙继祖两手一摊,意思是: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陈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把玉佩往怀里一揣,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走,去看看热闹。”
……
营地中央空地上围了一圈人。
一个穿破烂绸缎袄子的胖子,正骑在一个瘦弱少年身上打。胖子脸上都是泥,但身板很壮实。
“瞎了你的狗眼!敢抢老子的位置?”
胖子一边打一边骂,“老子是巴图大人的表亲!以前这片草场都是老子家的!你个贱民,敢踩老子的脚?”
少年被打的鼻青脸肿,蜷在地上不敢还手,呜呜的哭。
周围的人群分成两拨。
一拨是牧民和奴隶,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另一拨是十几个穿破烂绸缎的人,抱着胳膊冷笑。
“打!打死这个不懂规矩的!”有人还在起哄。
“住手。”
声音不大。
人群却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陈锐带着孟虎走了进来。
孟虎手里拎着一根滴血的马鞭,眼神很冷。
那胖子正打的起劲,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陈锐的黑衣,他浑身肥肉哆嗦了一下,但随即又梗起了脖子。
他心里想,陈锐不过是个靠女人的汉人,摆出架子,对方总得给面子。
“陈……陈族长。”胖子从少年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挺直腰杆,“这小崽子不懂规矩,我替您管教管教。咱们这种身份的人,哪能跟这些贱民挤在一起……”
“咱们?”
陈锐挑了挑眉。他走到旁边拉磨的黑驴面前,摸了摸驴耳朵。
黑驴打了个响鼻,嚼着嘴里的干草,一脸漠然。
“孟虎,告诉这位‘大人物’,这里是什么地方。”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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